保城那边办事利索,第三天晚上就把东西送到了何雨柱手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厚墩墩的,里头装着病历复印件、药方底单,还有一段录音。
何雨柱坐在书房里把东西一样样翻完,手指在药方那张纸上停住了。处方笺上大夫的签名糊成一团,勉强能辨认出姓陈,底下没有诊所公章,只有个歪歪扭扭的私人印章。开的药倒是写清楚了,三味,都是猛药,跟白寡妇之前吃的方子完全两路。
他拿起录音笔按下去,里头先是一阵杂音,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保城那边的土腔:……我跟你说,那药是她大儿子来拿的,开口就要见效快的。我说这药性烈,得看病人受不受得住,他说没事,他妈扛得住。结果第二天人就没了,我也吓了一跳。
何雨柱把录音笔关了,往桌上一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事情比他想的还脏——白寡妇那大儿子为了那点家底,连亲妈都敢下手。白寡妇一死,何大清没了牵绊,自然要回四九城。他一走,白家那几个儿女就能打着的名义来讨钱。从头到尾,一条线捋下来,严丝合缝。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东西收到了,保城那边的人撤回来吧。留两个盯住姓陈那个赤脚大夫,别让他跑了。
电话那头应了。何雨柱挂了电话,把文件袋锁进抽屉,站起身往外走。院子里何大清还在藤椅上坐着,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天擦黑了,蚊子开始冒头。
爸,进屋吧。
何大清抬眼看了看他,没动:柱子,你心里有事。
何雨柱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想了想,把文件袋的事说了。只说查到白寡妇的药方被人换过,没提大儿子具体做了什么,但何大清是明白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蒲扇停了。蚊子嗡嗡地从耳边掠过,他也没抬手赶。
是老大?何大清问。
何雨柱没答,算是默认了。
何大清把蒲扇往腿上一搁,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上的青砖缝看了好一会儿。何雨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天太暗了,路灯还没亮起来。只听见老人嗓子眼里有口痰似的,咕噜了一声,又咽回去了。
你打算怎么办?何大清终于说。
证据捏在手里,先不动他们。何雨柱说,白富贵还在四九城晃悠,他那些外甥请假出来的,待不了几天就得回去上班。等他们走了,我再慢慢收拾。
何大清点了点头,忽然撑着膝盖站起来,手在裤腿上拍了拍:进屋吧,蚊子多了。
他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何雨柱说了句:她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最后落这么个下场。
何雨柱没接话。何大清也没等他接,佝着背进了屋。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白富贵没再带人去闹,大概是耗不起——几个外甥的假期快到了,再不走工作就保不住。何雨柱没特意盯着他们,只让保安那边留意着博物馆和公司门口的情况。
第三天下午,娄晓娥从北美回来了。下了飞机没回家,直接拖着行李箱到了百味集团总部。何雨柱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听见敲门声响抬头,就看见娄晓娥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
北美那边账目有什么问题?何雨柱合上报表。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几笔走账的路径绕了点,我重新捋了一遍。娄晓娥把行李箱靠在墙角,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那边有人想搭我们的线,进国内市场。
何雨柱接过来翻了翻,是一家北美中等规模的食品分销商,手里握着几个州的供货渠道,想跟百味集团合资建厂,把产品铺进国内商超。
条件呢?
他们出技术和设备,我们出地皮和渠道,股权四六开,他们四。娄晓娥把腿翘起来,长途飞行的疲惫挡不住她眼里的亮光,我谈的,五五,他们不同意。
何雨柱把文件放下,没急着表态。娄晓娥做事向来稳妥,能让她拿回来给他看的东西,至少有一半把握。他靠在椅背上看她:你什么想法?
我觉得可以做,但要压一压他们的条件。娄晓娥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她算的账,他们那套设备虽然是新的,但运进来要关税、要安装调试、要培训工人,隐性成本不少。折算下来,五五他们都占便宜。
何雨柱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娄晓娥的字迹跟她人一样利落,一笔一划不带拖泥带水。他把纸搁回去:你继续谈,谈不下来再说。
娄晓娥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脖子。落地窗外是四九城傍晚的天际线,远处有几栋楼已经开始亮灯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对了,我在机场碰见个人。
韩春明。娄晓娥转过身来,他带了个人,说想约你吃顿饭。
何雨柱挑了挑眉。韩春明是他那古董圈子里的人,手里过过不少好东西,为人沉稳,轻易不做东请客。能让他主动牵线带人来,这事儿恐怕不小。
他带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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