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铜钟刚敲过五更,扶苏已站在黑麟卫校场的高台上。朔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玄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着校场中央的沙盘——那是韩信连夜赶制的漠北地形图,红蓝两色的旗帜插满了冒顿的骑兵动向。
“公子,时辰到了。”白川捧着件狐裘披风走来,声音压得极低,“韩信那边已带三百黑麟卫潜入阴山,只等您一声令下。”
扶苏接过披风没穿,反手搭在臂弯里,指尖在沙盘上的“狼居胥山”一点:“告诉韩信,午时三刻,听鸣镝为号。”他顿了顿,补充道,“让胡姬的东胡铁骑守住侧翼,别让冒顿的游骑绕后。”
白川应声退下时,瞥见沙盘边缘压着的羊皮信——是胡姬凌晨送来的,字迹带着东胡特有的弯钩,只写了八个字:“狼山有雪,吾兵已至。”
扶苏嘴角勾起抹笑意。三天前他让胡姬率东胡铁骑佯攻漠南,牵制冒顿主力,她二话不说就点了五千骑兵,临行前还拽着他的胳膊骂:“要是输了,我扒了你的黑麟卫皮当坐垫!”
此刻想来,那骂声里藏着的关切,比校场的雪还烫。
校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胡亥穿着不合身的甲胄,正被几个黑麟卫摁着系头盔,脸涨得通红:“放开我!我是大秦公子,你们敢动我?”
扶苏皱眉走过去。这小子昨天死缠烂打要跟着出征,说要“亲手斩了冒顿”,此刻却连头盔系带都系不利索,活像只炸毛的鹌鹑。
“想清楚了?”扶苏弯腰帮他系好头盔,声音冷得像冰,“到了战场,可没人给你系头盔。”
胡亥梗着脖子:“我……我自己会!”话刚说完,就被头盔的重量压得踉跄了一下,引来周围黑麟卫的低笑。
扶苏没理他,转身跳上战马。黑麟卫的“踏雪”已刨着蹄子等他,这匹汗血宝马是韩信特意挑的,通人性得很,见他翻身上马,立刻打了个响鼻,鬃毛抖落一片雪。
“走!”扶苏一夹马腹,踏雪长嘶一声,率先冲出校场。身后,三千黑麟卫如黑色潮水般跟上,铁甲碰撞声震得积雪从屋檐簌簌落下。
胡亥被亲兵架着塞进马轿,扒着帘子往外看,只见扶苏的玄色披风在风雪里展开,像一只掠过雪原的鹰,心里突然有点发慌——他好像……真的不懂这位兄长。
午时的狼居胥山,雪下得正紧。
冒顿的主营扎在山坳里,五万骑兵呈扇形铺开,营帐连绵十里,旗帜上的狼头在风雪中狰狞毕露。他正坐在大帐里喝马奶酒,看着帐外巡逻的亲兵,嘴角挂着狞笑——昨夜的哨探回报,大秦的军队还在百里外磨蹭,看来扶苏那毛头小子,是怕了他的铁骑。
“报——”一个浑身是雪的斥候撞进帐,“大单于!西侧山脊发现……发现东胡骑兵!”
冒顿把酒碗往地上一摔:“东胡?他们敢掺和?”他抓起狼头弯刀,“让左贤王带一万骑灭了他们!”
斥候脸都白了:“不……不是东胡主力!是……是女将!带着五千骑,就在山脊上列阵,还……还放了鸣镝!”
“鸣镝?”冒顿愣住。东胡的鸣镝箭是王族信物,除了那位据说嫁给大秦公子的公主,谁还敢用?
他刚冲出帐,就听见西南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那是东胡特有的鸣镝声,清越得能穿透风雪。紧接着,山脊上突然竖起一面玄色旗帜,上面绣着只张牙舞爪的黑麟。
“黑麟卫?!”冒顿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山脊后的密林里突然响起密集的破空声。不是箭矢,是……弩机!
冒顿猛地抬头,看见密密麻麻的弩箭从雪地里射出,像黑色的暴雨,精准地落在他的主营附近。帐顶被射穿,巡逻的亲兵惨叫着倒下,最外围的营帐瞬间被弩箭钉成了筛子。
“是连弩!”有老兵嘶吼,“大秦的连弩阵!”
冒顿咬牙切齿。他早听说扶苏弄了批新玩意儿,却没想到威力这么大——普通弩箭最多射百米,这连弩竟能射穿两百米外的毡帐!
“冲锋!冲垮他们的阵型!”冒顿挥刀下令。匈奴骑兵最擅长的就是近战,只要冲过去,再厉害的弩箭也没用。
可他的骑兵刚冲出没五十步,脚下突然传来轰隆巨响——雪地里埋着的炸药被引爆了,积雪混着冻土炸开,骑兵连人带马摔成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诈!”冒顿目眦欲裂。那些东胡骑兵根本是诱饵,山脊下的雪地早被挖空,埋满了黑麟卫的“土炸药”!
山脊上,胡姬勒住战马,看着山坳里混乱的匈奴骑兵,嘴角勾起抹冷笑。她身后的东胡骑兵齐声呼喝,手里的弯刀在雪光下闪着冷芒。
“公主,扶苏公子的信号?”副将凑近问。
胡姬抬手按住耳边的银饰——那是扶苏给她的信号器,此刻正发烫。她从箭囊里抽出支鸣镝,搭在弓上,对着东南方的密林射去。
鸣镝划破风雪的瞬间,密林里突然冲出三千黑麟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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