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保密局的办公楼里，鎏金的门牌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自军统改组为保密局，毛人凤掀起的清洗风暴席卷了大江南北，无数戴笠旧部或被流放边陲，或被投入监牢，唯有陈默的办公室，始终一派安稳，甚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底气。
这天上午，一份盖着南京国防部大印的任命书，由毛人凤亲自签发，送到了陈默的案头——任命陈默为上海保密局情报处处长，同时授予少将军衔。
消息传开，整个上海保密局都炸开了锅，有人艳羡，有人嫉妒，却没人敢当众议论半句。
毕竟在这场血雨腥风的洗牌中，陈默是为数不多的，非但没被打压，反而步步高升的人。
办公室里，柳媚看着那份任命书，眼底满是欣慰：“这下好了，毛人凤亲自给你授衔，往后在上海，没人敢轻易动你了。”
陈默放下手中的钢笔，指尖轻轻拂过任命书上的烫金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却没半分得意：“这不是信任，是拉拢，更是忌惮。”
他太清楚毛人凤的心思了。
此前他主持战后日伪资产接收工作，账目清晰、缴获丰厚，不仅为保密局填充了国库，更给毛人凤挣足了向蒋介石邀功的资本；加上他在戴笠坠机案后，始终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派系纷争，既不投靠毛人凤，也不与失势者勾连，这般“识时务”的态度，让毛人凤暂时放下了杀心。
更重要的是，陈默手里还攥着几分毛人凤贪墨资产、结党营私的证据，虽不足以扳倒他，却也能让他忌惮三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毛人凤自然不愿逼他鱼死网破。
“军政部和蒋总统那边的批复，也是早就定好的。”
柳媚想起早前收到的消息，补充道，“戴老板生前就曾多次举荐你，毛人凤不过是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
陈默点了点头。戴笠的余荫，确实是他的护身符之一。
但他更明白，光靠这些还不够，唯有手里的实权，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过多久，毛人凤的亲信，新任上海保密局副局长的赵立群，便带着一众下属，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情报处。
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少将军服，进门便高声道：“陈处长，恭喜恭喜！毛局长特意嘱咐我，亲自给你送授衔礼服来！”
陈默起身相迎，态度不卑不亢：“赵副局长客气了，都是党国的栽培，毛局长的厚爱。”
赵立群哈哈一笑，将军服递到陈默手中，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意有所指地说道：“陈处长年轻有为，又是戴老板看重的人才，毛局长一直说，要好好倚重你。往后上海的情报工作，可就全靠你了。”
陈默接过军服，淡淡应道：“分内之事，不敢推辞。”
赵立群见他油盐不进，心里暗暗不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毛人凤临行前特意交代过，陈默此人，可用但不可逼，只能慢慢拉拢。
他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人悻悻离去。
待赵立群走后，陈默将那套少将军服放在一旁，转身打开了抽屉，取出一份人员名单。
这是他早就拟定好的，上面都是跟随他多年、忠心可靠的下属，其中还有两名是组织安插的同志。
如今他升任情报处处长，正好借着调整人事的机会，将这些人提拔到关键岗位上。
“情报科长的位置，给老周。”
陈默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对柳媚说道，“他跟着我多年，精通情报加密与破译，值得信任。行动队队长，就让李伟来做，他身手好，做事稳妥，能镇得住场子。”
柳媚看着名单，点了点头：“这两个人选都很好，既不会引起毛人凤的怀疑，又能帮你牢牢掌控情报处的实权。”
陈默微微颔首。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毛人凤以为给了他一个虚职，就能将他架空，却不知他早已借着这个机会，将上海情报处的核心权力，牢牢攥在了手里。
接下来的几日，陈默雷厉风行地完成了人事调整。
老周和李伟走马上任后，立刻着手整顿科室，将毛人凤安插在情报处的几个眼线，要么调去了无关紧要的岗位，要么找了个由头，打发回了南京。
情报处的工作，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甚至比之前更加高效。
毛人凤收到消息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身边的秘书夸赞道：“陈默此人，果然是个人才。懂得审时度势，又有能力，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总比逼成敌人要好。”
秘书连忙附和：“局长英明。陈处长如今手握上海的情报大权，却对局长忠心耿耿，实在是难得。”
毛人凤冷笑一声，没再接话。忠心耿耿？他才不信。不过是互相制衡罢了。
他给陈默高官厚禄，陈默便给他安分守己，这是一笔心照不宣的交易。
而此时的上海情报处，陈默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训练有素的行动队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知道，这场与毛人凤的博弈，远未结束。
但至少现在，他已经在上海站稳了脚跟，有了与毛人凤周旋的资本。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办公室。陈默拿起那份少将军衔的任命书，轻轻放在了抽屉的最底层。
军衔也好，职位也罢，都只是他的保护色。他真正的使命，是潜伏在这黑暗的牢笼里，为组织传递情报，为黎明的到来，积蓄力量。
楼下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是老周和李伟来了。他们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陈默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抹从容的笑容。
经此动荡，他非但没有被打垮，反而地位愈发稳固，成了上海保密局举足轻重的核心人物。而这，不过是他潜伏生涯的一个新起点。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他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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