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缩。
“唐大小姐忍着点，这草药性子烈，拔毒的时候就是这般疼。”
柳素娘声音温柔，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客气。
“大人心善，见不得你受罪，我做下人的，自然得替大人分忧。”
唐婉儿死死瞪着柳素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多谢青城派掌门夫人关心！”
柳素娘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
叶无忌没搭理这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
他站在一旁，闭着眼睛，调动体内的混沌之气。
服下菩斯曲蛇胆后，他的听觉和嗅觉已远超常人。
远处，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水流撞击声。
这声音绝非普通山泉，水量极大，从高处砸落，正是独孤手札里提到的瀑布。
与此同时，风里送来一股浓烈的腥湿气味。
这种味道他昨天才闻过，正是菩斯曲蛇身上的特有腥味。
而且这股味道极其浓郁，绝不是一两条蛇能散发出来的，前方肯定有一个巨大的蛇窝。
叶无忌睁开眼，摸着下巴，原地踱了两步。
前方有瀑布，正好用来练玄铁重剑。
前方有蛇窝，全是十全大补的蛇胆。
但是，大量的菩斯曲蛇绝对不好惹。
一条蛇就让他废了半天劲才弄死，要是一群蛇围上来，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更别提身边还带着两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女人。
带她们过去？
真遇到蛇群，这两块细皮嫩肉绝对会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把她们留在原地？
这山林里说不定还有金轮法王的人在搜山，遇到几个蒙古兵，她们同样是死路一条。
叶无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大人，可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柳素娘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叶无忌看了一眼唐婉儿的腿，又看了看柳素娘拉着的沉重拖架。
“前面有水声，是个大瀑布。”叶无忌开口说道，“但那边有一大群毒蛇盘踞，那种蛇有剧毒，力气极大，连普通的刀剑都砍不进去。”
唐婉儿的脸色白了白：“那我们换条路走，去找别的水源。”
“换路？”
叶无忌冷笑一声。
“爷就是冲着那瀑布去的，爷要在那瀑布底下练剑，顺便再搞几颗蛇胆补补身子。”
唐婉儿急了，双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你疯了？你没听见自己刚才说的话吗？那里有一大群毒蛇！你是去送死吗？”
“爷的死活不用你操心。”
叶无忌转头看向四周，指着不远处一个半隐蔽在石壁下的凹坑。
“你们两个，去那个石坑里待着，爷去前面探探路。”
柳素娘一听叶无忌要丢下她们单独行动，吓得赶紧抓住他的衣袖，半个身子贴了上去。
“大人，您别丢下我，我害怕。”
“怕个屁。”
叶无忌毫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
“爷要是带着你们去，真遇到蛇群，可顾不上救你们。”
“你们待在这里，只要不乱跑，遇到落单的野兽，有唐婉儿手里的暗器在，撑个半天不是问题。”
唐婉儿冷声说道：“我的暗器早就用光了。”
叶无忌从怀里掏出几枚从蒙古兵身上搜来的飞镖，扔在她脚下。
“将就着用，你的手法在，这几枚飞镖足够对付普通的麻烦。”
他走到拖架旁，解开绑着玄铁重剑的藤条，单手将八十一斤重的黑剑提了起来。
“素娘，你照顾好她。”
“要是爷回来发现她出了事，爷拿你是问。”
柳素娘委屈地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地点了点头。
叶无忌没再废话，提着玄铁重剑，顺着腥湿气味传来的方向，大步走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看着叶无忌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唐婉儿和柳素娘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厌恶。
柳素娘走到石坑边，把拖架上的干草铺好，自己先坐了进去。
“唐大小姐，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进来吗？”
唐婉儿扶着树干，拖着伤腿，艰难地挪进石坑里，离柳素娘远远地坐下。
“你不用对我阴阳怪气。”
唐婉儿冷冷地看着她，“你堂堂青城派掌门夫人，竟然甘愿给一个无赖做暖床的丫头，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柳素娘不但没生气，反而掩着嘴笑了起来。
“唐大小姐还是太年轻了。”
“在这乱世里，面子值几个钱？能活下去才是真的。”
“大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有真本事，跟着他，总比跟着那些废物强。”
柳素娘看着自己涂了草药的指甲，慢悠悠地说道：
“倒是唐大小姐你，昨晚抱着大人的胳膊睡得那么香，一条腿还搭在大人肚子上。”
“现在又来装贞洁烈女，不觉得可笑吗？”
唐婉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恨不得用手里的飞镖扎烂这女人的嘴。
另一边，叶无忌提着玄铁重剑，在山林中快速穿梭。
越往前走，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声就越震耳欲聋。
空气中的腥湿气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他放慢了脚步，将混沌之气运转全身，护住心脉。
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齐腰高的杂草，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山谷。
一条宽达数丈的瀑布从百尺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水流砸在下方深不见底的水潭里，激起漫天水雾。
但这并不是最让叶无忌头疼的。
在水潭周围的乱石滩上，密密麻麻地盘踞着几十条金光闪闪的菩斯曲蛇。
这些蛇每一条都有成人的大腿粗细，头顶生有肉瘤，正吐着猩红的信子，在石头间游走。
“大爷的，这是捅了蛇窝了。”
叶无忌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重剑，手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么多菩斯曲蛇，要是被它们围住，金刚不坏的护体罡气也扛不住这帮畜生的一起撕咬。
但他看着那条奔腾而下的瀑布，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重剑。
手札里写的重剑之势，必须在这种大瀑布下才能领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无忌深吸一口气，提着重剑，一步步朝着乱石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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