牦牛关,乌斯藏第二道屏障,也是通往拉萨的最后一道硬骨头。
关城建在两山夹峙的峡谷口,城墙依山而筑,高五丈,厚两丈,通体用夯土夹石块垒成,墙头上插满了旌旗,远远望去,像一头趴伏在雪线之上的巨兽。
城头上,乌斯藏的守军密密麻麻。
贡噶坚赞下了血本,把能调的人都调来了。
贵族私兵三千,僧兵五千,还有从附近庄园抓来的农奴近两万,凑了三万多人,把城墙站得满满当当。
刀枪如林,弓箭上弦,滚木礌石堆得跟小山似的。
守将叫多吉旺姆,是个四十来岁的贵族,满脸横肉,骑在一匹矮马上在城头巡视,嘴里不停地吼:都给我把眼睛擦亮!明军上来,先放箭,再砸石头!这牦牛关是天险,他们上不来!上来一个死一个!
可他话音刚落,城头突然安静了。
所有士兵都伸着脖子,往关外看。
关外,雪原之上,一条黑色的线正缓缓铺开。
军阵前头,几十门黑黝黝的炮口,正斜斜地指向城墙。
多吉旺姆顺着垛口往外一瞧,腿肚子没来由地一软。
怕什么!他强撑着吼了一嗓子,咱们有三万人!他们才一万!咱们占着天险,他们仰攻,吃亏的是他们!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也在打鼓。鹰愁关半天就破了,这帮人到底什么来路?
关外三百步,李烈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眯着眼观察城墙。
镜筒里,城头上的人头攒动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多吉旺姆那张发白的脸都能瞧见。
防守够严密的。李烈放下望远镜,声音平淡道,三万多人挤在城墙上,密密麻麻,正好给咱们的炮当靶子。
旁边一个参将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将军,炮营就位!三十六门大炮,全部装填完毕!只等您下令!
李烈把望远镜往亲兵手里一扔,右手缓缓举起,停顿了两息,然后猛地往下一劈:
开炮。
开炮——!
传令兵的嘶吼声撕裂了雪原的寂静。
轰!轰!轰!轰——!
三十六门大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在白日里依然刺目,浓烟翻滚着腾起,飞向城墙。
多吉旺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天空中出现了几十个黑点,尖啸着砸了下来。
躲——!
砰!砰!砰!
那不是他熟悉的一声闷响,这一次,炮弹触墙的瞬间,炸开了!
火光、铁片、碎石,像一把把镰刀,呈放射状横扫城头。一朵朵橘红色的火焰,在城墙上接连绽放。
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东西!
城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前一秒还站得笔直的士兵,下一秒就被气浪掀上了天,残肢断臂混着血雨泼洒下来。
一个农奴刚被督战的僧兵推上垛口,一发炮弹就在他脚边炸开,整个人被撕成了三截,肠子挂在了城头的旗杆上,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多吉旺姆趴在马背上,坐骑被爆炸声惊得直立而起,把他掀翻在地。他滚了两圈,满脸是血和土,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对!这不是明军的炮!明军的炮应该是实心的!应该是砸个坑、滚几圈就停下的!怎么会炸?怎么会炸成这样?!
将军!将军!一个亲兵爬过来,满脸是血,弟兄们...弟兄们死了一大片!城头...城头缺了个大口子!
多吉旺姆抬头一看,果然,东边的城墙被炸塌了丈许宽的一个缺口,夯土石块哗啦啦地往下掉,露出里头黑褐色的土层。
上!给我上去堵!用石头!用木头!用尸体也给老子堵上!多吉旺姆嘶吼着,抽出刀,逼着身边的僧兵和农奴往缺口涌,谁退后一步,老子砍了他!
僧兵们念着经文,硬着头皮往上冲;农奴们被鞭子抽着,哭喊着搬石头。可他们刚跑到缺口处,第二轮炮击又到了。
轰!轰!轰!
炮弹像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石头没搬上去,人先被炸成了碎肉。一个百夫长刚举起盾牌,一发开花弹就在盾牌上炸开,连人带盾,碎成了漫天铁渣和血雾。
跑啊!
不打了!这没法打!
僧兵们崩溃了。
他们念了一辈子的佛经,可在开花弹面前,肉身就是肉身,佛也救不了。
农奴们更是四散奔逃,什么鞭子、什么督战队,在死亡面前都是笑话。
有人直接从城墙上往下跳,摔断了腿还在爬;有人钻进箭楼,被倒塌的箭楼活活砸死。
多吉旺姆看着这一幕,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喉咙里再也喊不出命令。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声比之前所有炮响加起来还要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墙根部炸开!
大地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
牦牛关那扇城门,在爆炸中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门轴扭曲着飞上了天,碎木块和铁片呈扇形喷射出去,把城门口几十个试图堵门的士兵炸成了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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