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口城(今安庆),距离合淝约二百余里。
因为临近长江,其周围水道纵横,大大小小湖泊星罗棋布。
诸葛恪到任之后,既不操练兵马,也不修筑城防,当真如他所言,一心扑在屯田之上。
他命令士卒在城外开垦荒地,疏通沟渠,饮水灌溉;又派人联络附近的百姓,分给他们种子和农具,约定收成之后,官府只取一半,百姓闻讯,无不欢喜。
起初,只有皖县周围的人百姓,试探性的和吴军合作。
后来见官府当真是分给种子和农具,分文不取,亦不干涉生计,四乡之民纷纷携家带口,前来归附。
皖城内,诸葛恪褒衣博带,手捧一卷竹简,看的如痴如醉。
忽闻急切的脚步声,副将吕据入内禀报:“将军,共计开垦田地五万亩,疏浚沟渠三百条。”
诸葛恪点点头,目光仍停在竹简上:“好,我知道了!”
然而等了半天,吕据却仍站在堂前,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何事?”
诸葛恪嘴角微扬,似乎猜到对方的心思。
吕据抬眼看他,目中掠过一丝不满之色,终于忍不住道:“将军,我等到江北已经数月之久,究竟何时方进取合淝?”
他是东吴大司马吕范之子,论门第、论资历,自认并不逊于诸葛恪。
可孙权让他们来取合淝的,诸葛恪却是一心扑在屯田之上,甚至专门派人教百姓如何耕作,这哪里像是来打仗的?
诸葛恪神色不改,只淡淡道:“时候未到。”
吕据把心一横,低头抱拳道“可是将军,便是屯田也罢,可为何要不惜士卒之力,帮助各地沟通水渠?要知,此乃四战之地,我军未必能守得住这些田!”
“况且我军士卒疲惫不堪,若魏军来犯,当如何抵挡?”
他最想不通的就是这个,屯田就屯田,何苦兴师动众大量的兴修水利
这里可是前线,投入的越多,损失就越多。
诸葛恪知道,这绝非吕据一人之惑,应该是全军都在压抑着。
正欲推辞,突然,屋外传来一声霹雳炸响,随即瓢泼大雨降下。
诸葛恪当即放下竹简,走到窗前,望着漫天雨幕,忽然大笑了起来。
“数月以来,你真当本将只是在屯田?”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地图前,提笔蘸墨,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细长的线。
“将军,这是……”
吕据凑上前去,看着那条线,起初还不解其意,忽然间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只见那条细线,从长江之畔的皖口起笔,一路向北,进入菜子湖、再到龙眠河、挂车河、孔城河,最后再到最上面的舒城。
诸葛恪见他终于醒悟,徐徐说道:“本将命尔等引水筑渠,又疏浚诸河,使之相连,看似不过寻常水利。但是如今雨季到来,江水将暴涨数十丈,我军之巨舰可至合淝也!”
“将军……将军瞒过了所有人。”吕据怔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难怪当初修渠的时候,诸葛恪特意叮嘱开挖沟渠,要求宽三丈、深一丈,他还暗自嘀咕过,不过灌溉之用,何须如此之宽?
现在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江水上涨,各河的水位也会大量上涨,水军可从长江进入菜子湖,再沿孔城河北上,直趋舒城城下。
届时,若能连通孔城河和舒城河,则可水军可东进巢湖!
这条水道不同于巢湖水道,只能在雨季可通,当真是巧夺天工!
诸葛恪负手而立,望向屋外暴雨笑道:“用兵之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连将军你这生于江南之人也被我瞒过,魏人岂能料我所图?”
吕据单膝跪地,脸上满是敬佩之色:“将军英明,末将愚钝,险些误了大事!”
“哈哈哈,将军心存疑虑,却仍遵令屯田数月,何罪之有?”
诸葛恪上前将其扶起,道:“今雨季已至,请将军选三千精锐,逆流而上,定要让满宠知道,何为山崩海啸!”
是夜,三十余艘楼船自皖城出发,沿新开的河道悄然北行。
虽然河水还没有暴涨到最高峰时期,但是行船已经没有问题。
一路上河道水渠都是吴军亲手疏通的,对于各处河道,水的深浅,那是无比清楚。
吕据站立船头,望着两岸黢黑的夜色,心中对诸葛恪的敬佩,已是无以复加。
因为这些河道,以前要么是干枯的河道,要么就是新开挖的水渠,一路皆无魏军设防。
河道两岸悄无人声,只闻蛙鸣阵阵。
当吴军战船靠岸停泊时,仍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将军,前方五里便是舒城,城头不见人影!”有斥候前来禀报。
“好,按计划行事!”朱据神情一振,抬手示意。
三千精兵鱼贯下船,借着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摸向舒城。
当他们到达舒城的时候,城头看不到一个人,皆是躲在城门楼里、或是城下躲雨。
当第一批吴军士卒翻上城的时候,甚至有人以为是同袍上来换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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