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元年,八月初八。
吉日,晴空万里。
天佑城西,原本空旷的旧坊区,如今已矗立起一片崭新的建筑群。
青石为基,黑瓦为顶,飞檐斗拱间不见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主楼高五层,形制古朴大气,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玄色匾额,上书两个铁画银钩、以金漆勾勒的十字:
天凰阁。
字迹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翱翔九天的气度,据闻乃帝凰林婉儿亲笔。
阁前广场,以白石铺就,开阔异常,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获“天凰令”的三千余应募者,依照指引,井然有序地站在广场中央区域,人人屏息,目光灼热地望着前方那座高台。
更外围,则是闻讯赶来观礼的宁都百姓、各地商贾、乃至一些换了便装前来窥探的各方势力眼线。喧嚣声被维持秩序的军士压制在低沉的嗡鸣里,更衬托出台前区域的肃穆。
辰时正。
鼓乐声起,庄重悠远。
一队玄甲卫士率先开道,步伐整齐划一,铁甲铿锵。随后是两面高大的玄底金凤旗,在晨风中猎猎招展。
然后,人们看到了那个身影。
林婉儿并未乘坐銮驾,只是徒步而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特制的玄色常服,款式简约,唯有衣襟、袖口以暗金丝线绣着细密的凤凰纹路,阳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华光。长发以一支简单的凤首玉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没有过多的珠宝点缀,也没有盛装带来的距离感。
但当她一步步走向高台时,偌大的广场竟瞬间鸦雀无声。
一股无形的、仿佛与这片天地共鸣的威仪,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上散发开来。那不是咄咄逼人的气势,而是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从容与定力。
典韦与秦琼,一左一右,落后半步跟随。
典韦依旧凶悍如远古魔神,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秦琼则沉静如渊,气息含而不露,唯有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眼眸,偶尔开阖间精光乍现,令人不敢直视。
两位威震天下的猛将,此刻只是沉默的护卫。
这份无声的衬托,比任何仪仗都更能彰显台上之人的地位。
林婉儿缓步登台,站定。
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或激动、或敬畏、或探究、或野心的面孔。
“今日,天凰阁立。”
她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语调平稳,字字清晰。
“立此阁,非为一姓之私权,非为一家之传承。”
“为的是聚天下英才,各展所长。”
“为的是安黎民百姓,止戈兴仁。”
“为的是在这纷乱之世,开辟一方新天,求一个天下太平!”
声音依旧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入此门,不论你是世家贵胄,还是寒门布衣;不论你是名门高徒,还是山野散修;不论你来自天元,还是四海之外。”
“天凰阁,只认两样东西。”
她伸出两根手指。
“才,与德。”
“有才无德,其才必为祸。有德无才,其心虽善,难当大任。”
“故此阁,有功必赏,有才必用。但若触犯阁规,违背誓言,残害无辜,勾结外敌……无论你身居何位,修为多高,天凰阁执法之剑,绝不容情!”
最后四字,斩钉截铁,带着凛冽寒意。
台下众人,心中俱是一凛。许多原本抱着混日子、捞好处心思的人,脸色微变。
“天凰阁,将设文试、武试、技艺试三途,各取前五十,共计一百五十人,为第一期核心成员。余者,择优录入外围,待后续考核晋升。”
林婉儿说完,侧身一步。
上官婉儿上前。
她今日也换下了宫装,穿着一身与林婉儿制式相仿、但纹饰稍简的玄青色阁主常服,气质干练沉静。虽修为不高,但在林婉儿身旁历练多年,又经月余筹建磨砺,眉宇间已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仪。
林婉儿从身旁侍女托着的锦盘中,取出一方通体漆黑、唯有正中嵌着一滴血红晶石的方形大印。
“上官婉儿。”
“臣在。”
“即日起,授你天凰阁阁主印,总领阁中一切事务。望你持身以正,秉公而行,不负朕望,不负英才。”
“臣,领印谢恩!必鞠躬尽瘁,恪尽职守!”上官婉儿躬身,双手高举过顶,接过那方沉重的大印。
接着,陈平上前。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袍,但腰间多了一柄形制古朴、毫无装饰的连鞘长剑。
“陈平。”
“臣在。”
“授你天凰监察剑,为天凰阁监察长老。监督阁规执行,稽查不法,掌刑罚之权。阁内上下,包括阁主,皆在你监察之内。望你明察秋毫,铁面无私。”
“臣,领剑受命!必秉公持正,剑锋所指,绝无偏私!”陈平肃然接过长剑。剑未出鞘,已有一股森然之意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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