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主动打破僵局,“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告诉我。我试试看,能不能用别的、不犯忌的食材,做出类似的味道或口感。”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天璇原本因着前几日的事情,有些心虚,不太想直面纪伯宰。
但他这话……又实在诱人。
她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中那点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那……她可就不客气了。当下便报了几样平日里最馋的点心和小食。
纪伯宰默默记下,转身便去琢磨了。
别看纪伯宰因为这次的胡闹没深究,那是因为天璇身边的侍从都被天玑给换了个遍。
守宫蔫蔫巴巴地院子里跪了一夜,吹足了冷风,被天璇私下里要求去好好养伤。
而且这次因为守宫受到牵连的侍从也不少,她让守宫将功折罪照顾人去,暂时离开了近前。
如今顶替上来的,全是天玑亲自挑选默认可靠的侍从,个个规矩严谨,铁面无私,对医嘱执行得一丝不苟。
如今的天璇,可谓是被纪伯宰不动声色地“管”得死死的,身边连个能帮她偷偷递块糖的人都没有,短时间内是想干点什么都无人敢听命。
这种无形的禁锢,比明面上的责罚更让她无处着力。
天璇也知道接下来的“祈夜节祭典”事关重大,此刻再不安分,恐怕真要惹怒姐姐和脸色就没好过的纪伯宰。
她倒也识趣,老老实实卧床养伤,配合治疗,只盼着能快点好起来。
纪伯宰也真有意思,他的“关照”远不止于此。
自那日他主动提出“改良食谱”后,他将监督她用膳当成了每日雷打不动的要事。
一日三餐,餐餐不落,准时出现在她寝殿外间,看着她的侍从摆好膳食,然后便在她对面坐下,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饭。
说来也怪,天璇本来对着那些滋味寡淡的病号餐毫无胃口,往往动几筷子便搁下了。
可只要纪伯宰一来,往她对面一坐,那股令人坐立难安的沉默气场弥漫开来,她竟会觉得……胃口莫名好了起来?
简直见鬼!
纪伯宰那黑黝黝深邃难辨的眼神眼神往她身上一瞥,阳光有时会斜斜地穿过窗棂,恰好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和那如玉的耳垂上,呈现出半透明莹润的粉色。
他任由自己的欲念蔓延,手指不动声色的捻了捻。
天璇便会觉得……很饿。
就饿。
硬饿。
在他那种沉默,仿佛带着某种隐秘的目光注视下,她口中津液分泌加速,原本觉得平淡无味的清粥小菜,似乎也变得分外可口。
她埋下头,专注于眼前的碗碟,一口接一口,吃得比平日快,也比平日多。
她都觉得自己吃撑了,感觉还能再来一碗。
等纪伯宰离开后,这股子饥饿感才消退下去。
什么意思?
天璇对着空了的碗碟发呆,这纪伯宰无声威吓还能开胃呢?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似乎圆润了一点的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她居然长肉了?!在被严格忌口、天天清汤寡水的情况下,长肉了?!
这找谁说理去?
她的伤势在日复一日的汤药、静养,以及纪伯宰那“奇特”的监督用膳下,总算好得七七八八。日常行走坐卧已与常人无异。就在她盘算着何时能摆脱“病号”身份,出去透透气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居然又来了极星渊。
这可是稀客。
再见司徒岭,是在天璇公主府专门用来会客的偏厅。
他比之章尾山时似乎沉稳了许多,眉宇气质内敛,成熟不少。
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向匆匆赶来的明意时,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明意姐姐,” 他开门见山,温和道,“你可曾……炼制出‘黄粱梦’?身上的毒,可解了?”
明意摇头,眉宇间染上一丝愁绪:“黄粱梦中有一味药,名为‘帝屋木心’。此物传闻生于上古神木帝屋之髓,可调和百药,贯通阴阳,尤为中和‘离恨天’霸烈毒性。只是这帝屋木心早已绝迹于世间……恐怕是寻不到了。” 如今她和师父一起研究,试想了无数可能替代的药材,但要么药性不合,要么同样珍稀难觅,进展甚微,谈何容易。
司徒岭待她说完,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眨了眨眼,温声道:“姐姐,我这倒是有一瓶黄粱梦。”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到明意面前。
明意诧异问道:“你怎么会有?”
“公主给了我黄粱梦的药方,这个是我炼制出来的。”
“这太珍贵了,我……” 明意看着那静静躺在司徒岭掌心的玉瓶,一时心乱如麻,不敢去接。
司徒岭自己……他难道不想用吗?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司徒岭不等她说完,便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将那温润的玉瓶轻轻塞进明意的掌心,“姐姐,你就拿着吧。”
“解毒要紧。你一日不解毒,佘师父与公主殿下,还有……关心你的人,便一日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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