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昂微微点头,专业的人做事就是不一样,费拉尔不仅在短时间内建立起小镇级别的防御工事,且从布局来看,后续还有改造扩建的空间。
此处临海,如果能与西部蜂巢交好,缺少港口补给的蜂人船队将给他带来很大收益——如果西部蜂巢选择与他对立,这里是个建设海军基地的好地方,论近海防御,掌握机械军团的许昂压根不惧蜂巢人,骨人可不用呼吸。
至于原来的定居点,西海据点离西部蜂巢太近,一旦双方交恶很难守住,他必然要往北方和内地迁移,不如将这临时定居点建成永久定居点,并以此为根基向外扩张。
在心中对这座营地下了规划,许昂目光从城墙上收回,落在面前这群明显紧张过度的卫队士兵身上,他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握住武器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生怕在领主面前表现不好。
“你跟我来,说说营地的情况,其他人都散了,回到你们的岗位去。”许昂点名留下小队队长,摆摆手示意其他人解散。
“说说营地的近况,所有的,毫不保留的。”
“我是王重四,隶属第三队,任职十夫长,直属领导是费拉尔卫队长……领主大人,营地的情况是……”
许昂回到营地很快被解散的士兵传遍营地,还在营帐里呼呼大睡的范立被亲从用力摇醒,被亲从强行唤醒的范立刚要发怒,亲从赶紧告知他许昂来了,这下,范立瞬间清醒,匆忙叫人更衣。
在这人人穿布衣短褐的营地,范立的衣物可不简单,是一套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贵族丝绸衣袍,只是刚刚脱离奴隶身份的他穿起来有种沐猴而冠的滑稽感。
待亲从替他理好衣冠,范立还不放心,拿起铜镜又亲自理了一遍,等到他感觉自我良好准备出门时,帐帏被人掀开。
“出去!没教过你们规矩吗!”一名亲从头也不回说道,范立的营帐就连冯明、费拉尔等人进来也要通报一声才能进,营地就没有人谁敢不通报就进来的。
话刚出口,这名亲从突然想到,确实有人可以无需通报入内,且这人就在营地里,想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浑身冰冷,一名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正冷冷的望着他们,而原本外面等候的卫兵皆跪伏在地,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方才许昂带着大队士兵前来,深知大事不妙的他们没提醒还在帐内的范总管,他们不过是想偷懒享乐才跟着范立,这才享受了几天好日子,还没到为了他和许昂对着干的程度。
营帐内装饰极为奢华,地面铺厚实羊毛毡毯,以隔绝寒凉地气,硬木雕琢的坐榻铺上锦缎软垫,案几采用楠木,陈设青铜酒樽、鎏金烛台,帐幔层层叠叠,内里隔间设有休憩卧榻,绫罗帷帐收拢两侧,帐中陈设处处透着雍华豪奢。
这是范立从缴获的战利品中挑选出来的“宝贝”,以前他只是个能穿长袍的普通士人,被贬为奴隶后甚至连穿长袍的资格都没了,这让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范立难以接受。
在营地稳定下来的第二天,他便翻找出不少奢华物件给自己用上,世家大族专用的营帐,衣袍,生活用具,被他一点点收集起来。
当他穿上贵族的衣袍,住进贵族的营帐,用上贵族的家具,吃上贵族的食物,享受到贵族般的待遇后,范立真觉得自己是个贵族,贵族是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干,却依然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的人。
这几日他沉迷于虚假的权力中,连营帐都没出,费拉尔求见几遍都见不到范立,只好接过原本属于范立的后勤工作,显然,范立已然忘记了,权力的来源是硬实力,他对许昂有价值,所以获得了权力,可当他不去工作,意味着他失去了价值,也失去了权力。
“范立!”
一道阴沉沙哑的声音把还在照镜子的范立吓了一跳,不等他发怒,余光看见脸色苍白的亲从,像是想起什么,身体打了个摆子,颤抖着回头,见到冷眼注视他的许昂,脸上挤出难看的微笑:
“主~主人,您回来了。”
不等许昂走上前,一股终日酗酒才会有的酒气扑面而来,浓郁的酒气甚至刺激到眼睛,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其他人在外面顶着烈日干活,你们在营帐内做什么?能和我说说吗?”许昂漫步上前,皮笑肉不笑的拿起案几上的酒壶揣摩起来。
这是一个银制酒壶,壶身雕刻着精巧的植物纹饰,菊与竹栩栩如生,菊花的花瓣还嵌有细碎的宝石作为点缀,可见制作时颇费心思。可惜壶身上留着几处明显的凹坑,似是被人强行撬走了什么东西,破坏了整体的完整。
范立额头沁出细汗,这几天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士人,管那些没教化过的蛮子和草民我们也管不住,他们不懂得感恩,以后怕会坏了您的大事……这几天我们在商讨如何教化这些贱民。”
听到他的解释,许昂脸色愈发阴沉,没看出来范立还是个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刚过上点好日子就走上世家那条路子,且按照那所谓的礼法,许昂也是从外面来的野蛮人,是没读过圣贤书的外化蛮子,或者说,只要不接受他们那套规矩的都是蛮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