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浸透墨汁的厚布,从摩天大楼的顶端沉沉垂下,将城中村的老巷裹进无边的暗沉。沈砚辞背着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着刻刀、三块备用梓木、朱砂印泥和爷爷留下的古籍,跟着夏晚星穿过灯火璀璨的主干道,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口挂着“古宅咖啡馆”的木质招牌,红漆剥落,几盏红灯笼在晚风里摇曳,昏黄的光晕映得老宅斑驳的青砖墙面忽明忽暗,飞檐翘角的剪影在夜色中透着几分狰狞,像蛰伏的巨兽。
“就是这儿了。”夏晚星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往沈砚辞身后缩了缩。这座老宅始建于清末,原本是当地乡绅的宅院,后来几经易主,最终被改造成咖啡馆。青砖黛瓦的墙体多处开裂,露出里面的夯土,窗棂上的雕花蒙着厚厚的灰尘,断裂的木枝从墙缝里伸出来,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午夜时分,周围的商铺早已关门歇业,只有咖啡馆二楼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在漆黑的巷子里格外突兀,像只窥视的眼睛。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现磨咖啡香与老宅霉味、尘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咖啡馆内部保留了老宅的主体结构,深色的木质楼梯蜿蜒向上,每一级台阶都被磨得发亮,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墙角蛛网密布,天花板上的复古吊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投射下来的光影斑驳晃动,照得四周的桌椅轮廓扭曲变形。
吧台后,一个留着长发、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踱步,手指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甩手。见到夏晚星带着沈砚辞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语气急切:“沈师傅,可算把你盼来了!你再不来,我这店就要彻底黄了!”
男人名叫老周,是咖啡馆的老板。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脸上满是愁容:“这宅子邪门得很,自从半个月前怪事发生后,客人越来越少。今晚更邪乎,有个客人喝着咖啡突然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差点晕倒,我赶紧送他去了医院,到现在还没消息。我请了好几个风水先生,要么说不出所以然,要么画的符贴上去没半天就掉了,根本没用。沈师傅,你可得救救我!”
沈砚辞没接话,目光锐利地扫过咖啡馆的布局。老宅坐北朝南,本是风水吉位,可大门却正对着巷尾的拐角,形成了“路冲煞”,气场杂乱;收银台后的墙面挂着一幅描绘寒江独钓的水墨画,画风阴冷,阴气较重,恰好压在老宅的财位上,导致财运衰败;最关键的是,二楼楼梯口的位置,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隐约有淡淡的黑气盘旋,与夏晚星颈间的煞气同源,且更加浓郁。
“带我去二楼看看。”沈砚辞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老周连忙点头,拿起墙角的手电筒:“沈师傅,二楼没怎么装修,堆了些杂物,你小心点。”
二楼比一楼更加昏暗,空气中的霉味和寒意更重。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敞开着,里面堆着废弃的桌椅、纸箱,地面散落着几片干枯的树叶和破碎的玻璃。走廊尽头,一扇老旧的木门紧闭着,黑气正是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这是以前的储物间,自从怪事发生后就没开过了,钥匙我一直收着。”老周掏出一串钥匙,手指颤抖着找出对应的那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刺耳声响,像是生锈的零件在摩擦。
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原本盘旋在门口的黑气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向外扩散,夏晚星和老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沈砚辞眼神一凝,下意识地将两人往后一拉,从布包里掏出白天刻的符文木活字和一叠黄宣纸。
“退后,待在楼梯口,别进来。”他叮嘱道,不等两人回应,便独自举着手电筒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户,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之处,景象渐渐清晰。地面铺着早已腐烂发黑的木地板,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塌陷。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箱盖敞开,里面装着些发霉的衣物和废弃的书籍。而房间中央的位置,竟埋着一口半露的古井!
古井的井口用一块厚重的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一道古老的封印。黑气正是从石板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在井口上方凝聚成一团淡淡的黑雾,随着空气流动微微晃动。沈砚辞凑近一看,石板上的纹路残缺不全,边角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显然是被人故意破坏了。
“难怪阴煞会出来作祟,封印被人动过手脚。”沈砚辞心头一沉,想起爷爷古籍里的记载:“古井通地脉,若遇怨气积聚,便会滋生阴煞。若封印完好,可镇煞安神;若封印破损,阴煞便会外泄,侵扰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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