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寒来暑往,庭前的梧桐叶落了三载,阶前的积雪融了三回,转眼已是三年过去。大夏王朝历经永昌帝数十载经营,虽仍维持着四海升平的表象——京畿之地市井繁华,商旅络绎不绝,朱雀大街上的酒肆茶坊终日人声鼎沸,远方藩国的朝贡队伍亦按时抵达,彰显着天朝上国的威仪。可唯有身处权力中枢之人知晓,这太平景象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腐朽的根须已在帝国的肌体深处悄然蔓延。
三年前那个溽热的夏夜,东宫清宁殿的偏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个挺拔的身影拉得颀长。监国太子刘知远身着月白锦袍,指尖轻叩案几,案上摊开的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却已带着刺骨的寒意。坐在他对面的,是身着玄色劲装的秦王刘广烈,腰间的玉佩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这份名单上的人,盘踞地方数十年,党羽交错,若贸然动手,恐引发朝野动荡。”秦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顾虑。刘知远抬眸,目光清亮而坚定:“三哥所言极是,可这些人早已成了帝国的毒瘤,克扣军饷、兼并土地、勾结外敌,若不除之,待父皇百年之后,我大夏江山危矣。”
正是那一夜的密谈,奠定了接下来三年这场悄无声息却影响深远的大换血的基调。在太子刘知远和秦王刘广烈的精心策划与默契配合下,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权力洗牌,稳步推进。彼时的永昌帝已缠绵病榻数月,朝政大权虽交由太子监国,但朝堂之上派系林立,以丞相张崇山为首的旧勋贵集团,与地方封疆大吏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政变。太子深知,自己虽有监国之权,却根基未稳;而秦王虽手握重兵,在军中人脉广阔,但远离朝堂核心,贸然介入朝政极易授人以柄。
兄弟二人经过数夜的反复商议,最终敲定了“温水煮青蛙”的策略——不搞大规模的罢黜清算,而是借助常规人事变动的契机,不动声色地完成权力更替。这一策略的核心,便是利用人心的惯性与制度的漏洞,让每一次调动都显得合情合理,无可指摘。毕竟,在大夏王朝的官僚体系中,官员任期届满轮换、因父母离世丁忧辞官、因年老体弱病退休养,本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即便是“明升暗降”的调动,也早已是朝堂之上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不足为奇。
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兄弟二人将突破口选在了边远、非核心的行省。这些地方远离京畿,消息传播滞后,且旧势力的根基相对薄弱,即便出现些许波动,也难以影响全局。西北的凉州便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凉州总督王坤,已在凉州任职八年,据暗影卫密报,其不仅常年克扣军饷,还与边境的匈奴部落暗中勾结,贩卖军粮,中饱私囊,早已被列入那份触目惊心的可疑名单。恰逢当年凉州总督任期届满,按照惯例需回京述职,再另行委派。
太子抓住这一契机,亲自拟定调令,将王坤调入京城,封为“光禄大夫”。从品阶上看,光禄大夫为从一品,比凉州总督的正二品高出半级,看似是荣升,实则是剥夺了其地方实权。光禄大夫虽位列九卿,却无实际执掌,不过是负责皇家祭祀、宴会等礼仪性事务的闲职。为了让这次调动更具说服力,太子还特意在调令中提及王坤“镇守西北有功,特召回京辅佐朝政”,并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王坤接到调令时,虽心中隐隐不安,却也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他深知自己在凉州的所作所为并非天衣无缝,太子既然没有直接问罪,反而予以“荣升”,若是执意推辞,反倒会引起怀疑。无奈之下,王坤只能收拾行囊,带着家人回京赴任。
接替王坤担任凉州总督的,是秦王麾下的得力干将李崇。李崇出身行伍,从普通士兵一步步晋升为将军,为人正直勇猛,作战英勇,且对秦王忠心耿耿。在调任凉州总督之前,李崇已在西北军中任职多年,对凉州的军务、民情极为熟悉。为了让李崇的任命名正言顺,秦王特意安排其在回京述职时,向太子详细汇报了西北的边防情况,并提出了一系列加强边防的建议,得到了太子的高度认可。太子随即以“李崇熟悉西北军务,堪当重任”为由,正式下旨任命其为凉州总督。李崇到任后,迅速整顿军务,清查账目,严惩了一批与王坤勾结的贪官污吏,安抚了因军饷被克扣而心怀不满的士兵,短短半年时间,凉州的局面便焕然一新,边防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凉州的成功,让兄弟二人更加坚定了既定策略。此后,他们依样画葫芦,借助各种常规人事变动的机会,在全国范围内逐步推进换血计划。西南的黔州巡抚赵文山,因母亲病逝需丁忧三年,太子顺势下旨,将其解职回乡守孝,任命科举新晋的寒门才俊苏明哲为黔州巡抚。苏明哲出身贫寒,凭借自身的才华一路过关斩将,考取进士,在地方任职期间政绩斐然,且无任何派系背景,是太子重点培养的寒门官员之一。苏明哲到任后,大力推行新政,减轻百姓赋税,兴修水利,发展农业,深受黔州百姓的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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