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失重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风倾瑶的意识。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木质车厢碎裂的刺耳声响,身体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翻滚、撞击,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却远不及心中那片撕裂般的绝望与对楚墨轩安危的揪心。
“墨轩……”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楚墨轩那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和那双布满血丝、写满惊恐与绝望的眼眸上。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意将她从昏迷中唤醒。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浑身如同散架般剧痛,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强行掷出木棍挡箭和坠崖时撞击留下的内伤。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散发着清香的干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粗糙但干净的麻布毯子。头顶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穹顶,缝隙间有藤蔓垂落,点点荧光苔藓如同星辰般镶嵌在岩壁上,提供着微弱的光亮。这是一个干燥而温暖的山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和烟火气。
她还活着?是谁救了她?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因牵动伤势而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
“别动,你伤得很重。”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风倾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坐在不远处的石墩上,手里捣着药草。老妇人的眼神清澈而宁静,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
“您是……”风倾瑶声音沙哑虚弱。
“老身是这谷中的药师,你可以叫我云婆婆。”老妇人放下药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过来,“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先喝了这碗安神止痛的汤药,稳住伤势再说。”
风倾瑶心中警惕未消,但看着云婆婆慈祥的面容和手中那碗散发着安心药香的汤药,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糟糕的状况,知道反抗无益,便顺从地由云婆婆扶起,小口小口地喝下了汤药。汤药入腹,一股暖流散开,剧痛果然减轻了不少,精神也稍好一些。
“多谢婆婆救命之恩。”风倾瑶真诚道谢,随即急切地问道:“婆婆,您救我时,可曾看到……看到其他人?一位穿着玄色衣袍的公子?”她心中最牵挂的,依旧是楚墨轩的安危。
云婆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身只发现你一人躺在谷底的溪流边,被冲下来的残木断枝挂住,才侥幸捡回一命。并未见到其他人。这落魂崖深不见底,雾气终年不散,坠崖者……唉,九死一生。”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悲悯。
风倾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墨轩他……难道真的……不!不会的!他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个可怕的念头,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她必须活下去,才能去找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风倾瑶擦了擦眼泪,环顾这个陌生的山洞。
“此地名为‘幽绝谷’。”云婆婆缓缓道,“是横断山脉深处的一处与世隔绝的峡谷。谷中有条暗河与外界相通,但水道险峻,外人极难寻到。我们一族,避世隐居于此,已有数百年了。”
避世隐居数百年?风倾瑶心中一动,这让她想起了兰若寺地宫和那片地下仙境。难道这幽绝谷,也与上古之事有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灵犀玉坠依旧在,只是依旧沉寂,毫无反应。
“婆婆,您救我的时候,可曾……看到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风倾瑶试探着问,她担心玉坠暴露会引来麻烦。
云婆婆看了她一眼,目光似乎在她胸口停留了一瞬,却很快移开,淡然道:“老身只帮你处理了外伤,换了干净衣物。你原有的物品,都替你收好了,就在那边的石台上。”她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石台。
风倾瑶稍稍安心,看来云婆婆并未觊觎她的东西。她挣扎着想要下床查看,却被云婆婆按住。
“你伤势未愈,不可妄动。安心养伤便是。”云婆婆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谷中清净,无人会打扰你。”
接下来的几日,风倾瑶便在云婆婆的悉心照料下,在洞中静养。云婆婆医术高超,用的草药也极为奇特有效,风倾瑶的外伤和内伤都以惊人的速度好转着。但她最关心的灵犀之力,却依旧如同枯井,毫无起色。她尝试了无数次沟通玉髓,都石沉大海,这让她焦灼不已。
期间,云婆婆除了送药送饭,偶尔也会陪她说说话,问及一些外界的事情,但对谷中和自身族群的来历却讳莫如深,只说是祖上为避战祸才迁居于此。风倾瑶能感觉到云婆婆的善意,但也察觉到她似乎隐藏着什么。
这一日,风倾瑶感觉身体好了大半,已能下地行走。她走到洞口,向外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洞口位于半山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被群山环抱的峡谷。谷中气候温暖如春,奇花异草遍地,溪流潺潺,雾气氤氲,宛如世外桃源。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依山而建的木屋和梯田,有袅袅炊烟升起。一些穿着古朴麻衣的男女在田间劳作,孩童在溪边嬉戏,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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