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倾瑶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带走楚墨轩心头最柔软的部分,也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犹豫。转身望向灯火通明的皇城,他的眼神已彻底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个人情感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理智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养心殿依旧是风暴眼。赵无极如同最忠诚的獒犬,将这里守得密不透风。楚墨轩踏入殿内,药香扑鼻,龙榻上的父皇呼吸平稳却微弱,如同熟睡的婴孩,对外界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刘太医躬身禀报,陛下脉象趋稳,但根基受损,非经年累月静养不可恢复,且绝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楚墨轩静静听着,指尖在冰冷的剑柄上摩挲,未发一言,但那无声的压力让刘太医额角渗汗。
“陛下安危,系于你身。若有差池,提头来见。”楚墨轩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厉声呵斥更具威慑。刘太医噗通跪地,连连叩首保证。
安置好父皇,楚墨轩并未停留,径直走向文华殿。那里,才是此刻真正的战场。
文华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人心惶惶的阴霾。太子楚墨宸高踞主位,试图维持储君的威仪,但闪烁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虚浮。张阁老、李尚书等重臣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猜忌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楚墨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响,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敬畏,有依赖,有嫉妒,更有深深的忌惮。
“三皇弟,你来了。”太子强自镇定,率先开口,试图掌握主动,“父皇情况如何?京城初定,百废待兴,诸多大事亟待决断,不知父皇可有旨意?”他将难题抛回给楚墨轩,意在试探皇帝是否真的苏醒并能理政,同时也想看看楚墨轩是否会假传圣旨。
楚墨轩并未立刻回答,他步履沉稳地走到丹墀之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大臣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那是一种历经血火淬炼、执掌生杀大权后自然形成的威压。
“父皇龙体稍安,但仍需绝对静养,暂无法理政。”楚墨轩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太子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值此危难之际,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面温润却重若千钧的“如朕亲临”令牌,高高举起!金龙环绕的令牌在烛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见此令牌,如陛下亲临!”楚墨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父皇昏迷前,已将此令牌赐予本王,命本王总揽朝政,平定叛乱,稳定江山!”
满殿哗然!虽然早有猜测,但当楚墨轩公然亮出令牌,宣告摄政之权时,依旧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太子楚墨宸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抠住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张阁老等人也是面面相觑,震惊不已。有了这面令牌,楚墨轩的行动便不再是僭越,而是名正言顺!
“此乃父皇口谕,赵统领及当时在场侍卫皆可作证。”楚墨轩不给众人质疑的机会,直接堵死了后路,“如今,狄戎大军压境,国内叛逆未清,京城元气大伤,绝非争论权柄之时!本王既受父皇重托,自当竭尽全力,护我大楚社稷!望诸位大人摒弃成见,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太子:“皇兄,你身为储君,当以国事为重,稳定东宫,安抚宗室,协助本王处理政务,而非在此斤斤计较,徒乱人心!”这话已是毫不客气的训斥与警告。
太子浑身一颤,羞愤交加,却在那面令牌和楚墨轩凌厉的目光下,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铁青着脸低下头。
楚墨轩不再看他,转向众臣,开始发布一道道清晰而果断的命令,如同一位久经沙场的统帅:
“张阁老,李尚书!即刻以内阁与兵部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叛乱已平,陛下安好,稳定民心市面!同时,严查叛逆余党,凡参与作乱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其家产抄没,充作军饷抚恤之用!”
“户部尚书!开仓放粮,赈济在乱中受损的百姓,尤其是北城战区民众,务必确保无人冻饿致死!若有奸商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立斩不赦!”
“工部、顺天府!即刻组织人力,清理战场,修复被毁民房城墙,尽快恢复京城秩序!”
“陈远将军!”楚墨轩看向一身戎装、肃立殿侧的陈远,“命你为京城防御总管,统筹所有留守兵马,加固城防,日夜巡逻,严防狄戎奸细与叛逆分子反扑!同时,派出精锐斥候,严密监视狄戎大营动向,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另,以陛下名义,传檄天下各州府,褒奖此次勤王有功之臣,严令各地整军备武,严防狄戎流窜劫掠!命潼关大营、山海关等边镇,加强戒备,绝不可让狄戎主力再度南下!”
一道道指令,条理清晰,措施果断,兼顾民生与军事,展现出楚墨轩卓越的政务处理能力和危机应对能力。众臣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楚墨轩如此雷厉风行、处事公允,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信服。尤其是那些忠于皇室、真心为国的大臣,见有人能在此危局中站出来主持大局,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纷纷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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