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影七带来的消息,如同两道惊雷,接连炸响在楚墨轩心头。太子楚墨宸竟敢密谋通敌,割地求荣!幽冥宗对“星辰命格”的追寻,竟与瑶儿的危机指向了同一处——那湮灭于流沙的楼兰古国秘境!这两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却如同一张无形蛛网的两根主丝,隐隐交织,透出令人心悸的阴谋气息。
楚墨轩背对影七,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寒风灌入,吹动他玄色袍角,却吹不散眉宇间凝结的寒意。方才朝堂之上强行压下的疲惫,此刻被更深的警惕与杀意取代。他感觉自已仿佛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脚下是沸腾的岩浆,四周是虎视眈眈的群狼。
“太子通敌的证据,立刻密送张阁老、李尚书等几位重臣过目,务必让他们知晓利害,但暂不公开。”楚墨轩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加派三倍人手,将东宫围成铁桶,许进不许出!所有与外界的联络,一律截断!尤其是与狄戎方向可能的暗通渠道,给我盯死!”
“是!殿下,是否……先行控制太子?”影七低声请示。
楚墨轩缓缓摇头,眼中寒光闪烁:“不。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逼狗跳墙。他还有用。留着他,才能看清还有哪些魑魅魍魉会跳出来。待狄戎之事稍有缓和,朝局稳固,再与他……慢慢清算。”他语气平淡,却透着砭人肌骨的杀意。太子已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何时下刀,取决于大局的需要。
“属下明白!”影七凛然应命。
“至于幽冥宗和楼兰秘境……”楚墨轩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此事关系重大,绝密!除你之外,不得再让第三人知晓详细内容。加派精锐暗哨,严密监视皇陵及京城所有可能与幽冥宗有关的据点,尤其是通往西域的商道、驿站,一有异动,立刻来报!同时,想办法从幽冥宗俘虏或外围人员口中,撬出更多关于他们寻找‘星辰命格’的目的和楼兰秘境的具体信息!”
“是!属下已安排最擅长审讯的好手,日夜不停拷问相关俘虏。”影七答道,稍作迟疑,又道,“殿下,楼兰古国湮灭千年,秘境之说虚无缥缈,且地处西域绝境,凶险异常。若真要探寻,需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楚墨轩何尝不知其中凶险?但瑶儿苍白的面容和青萝长老信中那“不足半月”的期限,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本王知道。但……没有时间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先去办吧。”
影七无声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楚墨轩走到巨大的大楚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西北方那片被标注为“流沙之海、楼兰故地”的广阔空白区域。黄沙漫漫,白骨露野,那是连最勇敢的商队和探险者都视为畏途的死地。为了瑶儿,他真的要去闯这龙潭虎穴吗?朝中局势未稳,狄戎大军压境,父皇昏迷,太子包藏祸心……他若此时离开,京城会不会瞬间大乱?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但他很快挺直了脊梁。退缩,从来不是他的选择。必须尽快肃清内部隐患,稳住大局,才能为那渺茫的希望争取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赈灾、抚恤、城防、军务……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决断。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朱笔挥洒,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如同精密的齿轮,强行推动着这架破损的帝国机器艰难运转。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午后,他召见了新任的京兆尹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严令他们加强京城治安,严厉打击趁乱抢劫、散布谣言的宵小之徒,稳定民心。同时,秘密接见了几个来自边军、对太子所为颇有微词的将领,加以安抚和笼络,进一步瓦解太子的军中势力。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而又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楚墨轩如同一头蛰伏的猎豹,耐心地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楚墨轩全力稳定内部之时,边境再次传来急报!
“报——!八百里加急!狄戎大汗阿史那·咄吉遣使前来,呈递国书!”传令兵风尘仆仆,跪呈上一份盖有狼头金印的羊皮卷。
楚墨轩展开国书,目光扫过上面倨傲而充满挑衅的文字。阿史那·咄吉在信中大肆炫耀武力,讥讽大楚不堪一击,并提出所谓的“和谈”条件:要大楚割让北疆幽云十六州,赔偿黄金百万两,丝绸绢帛无数,并送公主和亲!否则,便踏平京城,血洗皇族!
狂妄!无耻!这根本不是和谈,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最后通牒!
朝堂之上,得知国书内容,顿时炸开了锅。主战派将领怒发冲冠,纷纷请战,誓与狄戎血战到底。而一些被吓破胆的文臣,则面露惧色,窃窃私语,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出,或许可以暂时虚与委蛇,争取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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