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的烽烟尚未完全散尽,新的战鼓已然在百里之外的凤翔城下擂响。承安帝楚墨轩采纳了雪榕寨阿依娜等人对地形的熟悉建议,结合赵无极奇袭凉州后方的战略牵制,决定不给叛军喘息之机,亲率西征大军主力,挟潼关新胜之威,直扑叛军在潼关以西最重要的据点——凤翔城。
时值初春,关中大地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寒风依旧凛冽,卷起战场上的尘土,带着血腥与肃杀。凤翔城,这座扼守东西通道的重镇,此刻已完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和堡垒。叛军大将夏侯霸在潼关惨败后,收拢残兵,又得到从凉州星夜驰援的一万生力军以及少量狄戎骑兵的助阵,兵力恢复至五万余人。他深知凤翔若失,凉州门户洞开,因此不惜代价,驱使城内城外数万民夫,日夜不停地加固城防,挖掘壕沟,设置拒马鹿角,将凤翔城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
西征大军在凤翔城东十里外扎下连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楚墨轩端坐主位,下方是李靖、阿依娜以及一众西征将领。连日行军和潼关血战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除,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陛下,”李靖指着粗糙的凤翔城防图,眉头紧锁,“夏侯霸据城死守,城高池深,防御工事完备,强攻恐伤亡巨大。且叛军新得援兵,士气有所恢复,更有狄戎游骑在外围游弋,牵制我军。赵将军的奇袭虽能扰乱其后,但远水难解近渴。此战……宜智取,不宜强攻。”
楚墨轩目光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何尝不知强攻的代价?但时间不站在他这一边。潼关粮草有限,朝廷后续补给线漫长且脆弱,楚骁的主力随时可能从凉州扑来。必须速战速决!
“智取固然上策,然夏侯霸经潼关之败,已成惊弓之鸟,必然严防死守,寻常计策恐难奏效。”楚墨轩缓缓开口,目光转向阿依娜,“阿依娜姑娘,你与麾下勇士对左近山川地理了如指掌,可知有无隐秘小道,或城墙薄弱之处,可供利用?”
阿依娜一身劲装,英气勃勃,闻言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凤翔城西侧一片不起眼的丘陵地带:“陛下,据寨中古老图志记载,凤翔城西倚卧牛山,山势险峻,常人难行。但山中有一条早已废弃的古栈道,名为‘鸟道’,极为隐蔽,可绕至卧牛山主峰,俯瞰凤翔全城,甚至……其终点似与城内一废弃的烽火台密道相连。只是年代久远,栈道是否完好,密道是否通畅,皆未可知,且山中必有叛军哨卡。”
“鸟道?密道?”楚墨轩眼中精光一闪!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风险虽大,但值得一试!阿依娜,你可能带路?”
“义不容辞!”阿依娜毫不犹豫,“我愿带十名寨中好手,今夜便出发,探查鸟道与密道情况!”
“好!”楚墨轩当机立断,“李将军,你率主力明日拂晓开始,佯攻东、南两面城墙,务必造出巨大声势,吸引叛军注意!朕亲率五百精锐死士,随阿依娜走鸟道,若密道可通,便里应外合,奇袭破城!”
“陛下!不可!”李靖大惊失色,“陛下万金之躯,岂可再亲身犯险?探查密道之事,交给阿依娜姑娘和末将麾下勇士即可!”
“朕意已决。”楚墨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亲临险地,方能激励士气,把握战机。况且……”他看了一眼阿依娜,“雪榕寨的勇士为助朕而来,朕岂能让他们独闯龙潭?”
阿依娜闻言,看向楚墨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是夜,月黑风高。楚墨轩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外罩轻甲,寒玉剑用布包裹背在身后。阿依娜同样一身利落打扮,带着十名精悍的雪榕寨猎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营地的阴影中,向着卧牛山方向潜行而去。李靖则开始调兵遣将,为明日的佯攻做准备。
卧牛山果然险峻,怪石嶙峋,荆棘密布。阿依娜等人不愧是山林中的精英,在前引路,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几处叛军暗哨,终于在天亮前,找到了那条几乎被藤蔓苔藓完全覆盖的“鸟道”。栈道年久失修,多处朽坏,脚下便是万丈深渊,行走其上,惊险万分。楚墨轩虽武功高强,但蚀心掌毒在身,又连日劳累,攀援之时亦感到气血翻腾,几次险些失足,幸得阿依娜及时援手。
历经艰险,众人终于在黎明时分,抵达卧牛山主峰。从这里向下望去,整个凤翔城尽收眼底,城内叛军的布防、粮草囤积点、甚至中军大帐的位置,都一览无余。
“陛下,看那里!”阿依娜指着城内西北角一处看似废弃的烽火台,“图志记载,密道入口就在那烽火台下的地窖中。”
楚墨轩仔细观察,发现烽火台周围叛军巡逻相对稀疏,确实是个机会。“事不宜迟,趁叛军注意力被李将军吸引,我们立刻下去!”
众人沿着陡峭的山壁,借助绳索和敏捷的身手,悄然潜至烽火台附近。果然,在地窖一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石板封住的洞口。合力推开石板,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暗甬道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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