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年 11 月 24 日—11 月 26 日)
一、失业青年的加入
11 月 24 日清晨,省城河埠头的凉茶棚前。
天刚蒙蒙亮,河埠头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湿气,泛着青灰色的冷光。阳光透过油布棚顶的缝隙,像一把把金色的细剑,斜斜地插在旧船板上,碎金般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凉茶棚是用粗竹子和油布搭成的,四角用麻绳紧紧系在岸边的木桩上,在晨风中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棚前,人群已经排起长队,铝桶里的凉茶冒着腾腾热气,那股苦甘交织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草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铝桶是深褐色的,表面被擦得发亮,边缘还留着经年累月使用留下的划痕。排队的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突然,三个年轻人从巷口走来。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裤脚还沾着一些泥点,背着破旧的帆布包,包带已经有些磨损,边缘起了毛边。他们的眼神里带着迷茫和期待,脚步有些迟疑,却又透着一股想要抓住什么的急切。
其中一个年轻人,头发有些凌乱,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起勇气问道:“听说这里招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陆超群从棚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蓝色中山装,腰间挂着铜秤砣,秤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秤星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是眨了眨眼睛。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眼神深邃而锐利。
“你们是谁?”他问,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是省城的失业青年,想找个活干。”年轻人回答,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陆超群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他们破旧的衣着和疲惫的神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吧,凉茶联盟需要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二、竹签当股,秤砣做公章
中午,凉茶棚里,陆超群和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
棚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从油布缝隙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带。棚里弥漫着凉茶的香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柴火味,那是早上生火煮茶留下的。
陆超群坐在一张旧木凳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摆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缸,里面泡着浓茶,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三根竹签,竹签用火烤过,黑里透黄,表面还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一股十斤粮票,一股一股,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他把竹签递给年轻人,动作沉稳而有力。年轻人双手接过竹签,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捧着无比珍贵的东西,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就像接圣旨一般。
铜秤砣被放在竹签中央,陆超群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绸带,绸带颜色鲜艳,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用红绸带缠住秤砣柄,手指灵活地打着死结,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秤砣是公章,谁动秤砣,谁动大家的饭碗。”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眼神扫过三个年轻人,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秤砣底“药到病除”四字被红绸映得血红,像一枚血色印章,在昏暗的棚内显得格外醒目。
三个年轻人把竹签攥在手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的眼神紧紧盯着手中的竹签,像攥住自己的命根子。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能感受到竹签上承载的重量和责任。
三、河埠头凉茶小队的成立
下午,凉茶棚前,人群已经排起长队,比上午更多了些。阳光变得更加温暖,洒在油布棚顶上,像是给棚子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铝桶里的凉茶依旧冒着热气,那股香气愈发浓郁,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陆超群和三个年轻人一起推着三轮车,三轮车是旧的,车身的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斑驳的铁皮。车上装着铝桶、凉茶、铜秤砣,铝桶在颠簸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河埠头凉茶小队,正式成立。”陆超群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温暖,像是冬日里的炉火。他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
人群里传来一阵欢呼,那声音像是汹涌的潮水,又像是一场盛大的庆祝。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气氛热烈而欢快。
“超群,我们能行吗?”一个年轻人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自信。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陆超群点头,他的眼神坚定而温和:“只要秤砣在,凉茶就在。”他把铜秤砣从帆布包里拿出来,秤星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秤砣在,凉茶就在。”年轻人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股坚定,他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挺直了腰板,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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