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时辰后。
陈无德面前的陶土酒坛开始冒烟,多姿多彩的烟。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烟雾从坛口袅袅升起,在空中交织成漩涡状,缓缓旋转。
王主管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陈、陈师傅……这正常吗?”
“正常。”
陈无德淡定地用木勺搅了搅坛中液体,
“这是‘七情六欲’在酒里融合的表现。
您看,红色是喜,蓝色是忧,黄色是怒……现在还差个‘惊’,所以颜色没全。”
话音刚落,坛口突然“噗”地喷出一道白烟。
彩烟漩涡瞬间完整,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色交织。
“齐活。”
陈无德满意地拍拍坛身,
“王主管,拿杯来,尝尝?”
王主管手忙脚乱拿来两个白玉杯。
陈无德舀出一勺。
酒液倒入杯中,不是透明,而是流动的彩虹色。
液体在杯中自动分层,上红下蓝,中间过渡色自然得像油画。
“这……”
王主管端杯的手有点抖。
“放心,没毒。”
陈无德先抿了一口。
酒入口,先甜,再苦,接着酸、辣、咸……五味杂陈,最后化作暖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
他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表情。
像是想笑,又想哭,最后定格在“这酒真他娘带劲”的满足上。
“好!”
陈无德睁开眼,
“七情六欲,尽在其中。
一杯下肚,该忘的忘,该记的记,不该纠结的全放下。”
王主管小心翼翼尝一口。
三秒后。
这位严肃的技术主管,眼眶通红。
“我……我想起我娘了……”
他哽咽道,
“她生前最爱给我做红烧肉,我总嫌腻……现在想想,真不该……”
“正常正常。”
陈无德拍拍他肩膀,
“这酒叫‘忆苦思甜酿’,专门勾起人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您再喝一口,就该笑了。”
王主管又喝一口。
果然,表情从悲伤转为微笑。
“对了,我娘虽然红烧肉做得咸,但她包饺子一绝……
有一次我贪吃,一口气吃了五十个,撑得在床上打滚……”
他越说越开心,最后哈哈大笑。
陈无德等他情绪平复,才说:
“王主管,这酒怎么样?”
“绝了!”
王主管擦擦眼角,
“我这就送去阎罗殿,让上官们尝尝!
陈师傅,您立大功了!”
他小心翼翼抱起那坛“忆苦思甜酿”,像抱自己亲儿子,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陈师傅,您继续研究!需要什么尽管说!
咱们酒厂今年的‘创新奖’,非您莫属!”
“好嘞。”
陈无德挥手送别。
等这王主管走远后,他走到仓库角落。
那里摆着另一个陶坛,比刚才的大一倍。
坛身上贴着张符纸,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是他自己瞎画的,主要作用是“别让王主管随便打开”。
掀开坛盖。
里面是墨黑色的液体,比忘川水还黑,黑得能把光吸进去。
这是他用“初心井”水做基,加了双倍“时光涡流尘埃”,又掺了从自身空间里翻出来的“陈年酒曲”做的。
原料配比完全瞎来。
用陈无德的话说“酿酒跟谈恋爱一样,太讲究就没意思,得靠感觉。”
他现在感觉……这坛酒会很猛。
“还差最后一步。”
陈无德从怀里掏出个小瓶。
瓶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是他混了高度白酒提炼的“醉意精华”。
据说一滴能让大象睡三天。
他对着坛口,边数数边往里面滴,
“一滴……两滴……三滴……”
滴到第十滴时,坛中液体开始沸腾。
咕嘟咕嘟,像烧开的水。
但温度计显示:零下十度。
“有意思。”
陈无德凑近看,
“低温沸腾……这酒成了能把鬼魂的‘灵体结构’暂时醉瘫?”
他正研究着,酿酒车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陈师傅在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沉稳,还有些威严。
陈无德赶紧盖好坛盖,贴好符纸,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个鬼差。
和之前见的不一样。
这位穿着暗金色的制服,胸前别着七颗星状的徽章,腰佩长剑。
剑鞘上刻着符文,隐隐发光。
脸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多岁,但眼神沧桑得像活了几百年。
最特别的是他的气质。
其他鬼差要么懒散,要么凶恶,要么官僚。
这位……像军人。
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我很专业,别惹我”的气场。
“您是?”
陈无德问。
“第七殿,执事判官麾下,巡查使·夜辰。”
鬼差报出一串头衔,
“听闻酒厂新来了一位酿酒大师,特来拜访。”
陈无德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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