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心里暗笑:这人真是半点好处都存不住,刚帮点忙就要讨人情。虽看不起他这做派,面上仍笑道:“秦长老的情义,我自然记得。往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秦柄全满意地笑了。两人对视,笑容都更深了几分。
林北顺势问了些集团运作的情况,看似随意,却已将候小平、董田生等人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四大长老中,管赌场的严锋实力最强,这也助长了他的骄横;管钱庄的候小平次之;秦柄全管地下拳场,实力不弱但性子偏软;董田生管赛马场,油水最少,势力也最弱。
送走秦柄全,林北梳理完信息,立刻召集张大勇、罗细毛、陈水生、杜锋、温华等人。
“赌场现在权力真空,我们必须尽快接手,稳住局面。”林北道,“我打算让张大勇、郑石头、陈水生、冯兴明和李国强去坐镇。你们有什么意见?”
“北哥,让杰伊也一起去吧,他对美国这边熟。”张大勇提议。
林北点头:“杰伊,你和他们一起,行吗?”
“没问题。”杰伊微笑应下。
回家的路上,严锋才突然醒悟——自己很可能早就掉进了王忠合和林北设的局里!想到这里,他又是郁闷,又是懊悔:不该那么骄傲自大。
王忠合对老兄弟一向宽厚,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人,如今只剩秦柄全、董田生、候小平和他四人。严锋资历最老,便一直以“集团第二人”自居,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王忠合以往总是迁就,更助长了他的气焰。直到今天,他才尝到苦果。
“妈的,居然被王忠合和姓林的耍了!”想通之后,严锋愤愤骂道。
“爸,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别多想了。”严定邦怕他再说出什么话,被随行“保护”的高强、高天野等人听见,传到林北耳中又生事端。
“赶老子出集团,还不让老子骂两句?”严锋咆哮着,突然转向高强,“你回去告诉姓林的,有什么招尽管使!老子不怕!”
高强只当没听见,把他当疯狗处理。
第二天,林北约上王忠合,带着张大勇、杰伊、冯兴明等人来到赌场。王忠合当众宣布了严锋贪污被开除的消息,场下一片窃窃私语。
等众人消化得差不多了,王忠合接着宣布:由张大勇、郑石头等人接管赌场事务。
没有严锋搅局,交接顺利了许多。
接下来几天,张大勇开始大力整顿:将严锋的心腹敲打一遍,愿意留下的留用,死忠或不服的统统调走。
有冯兴明出谋划策,加上郑石头、陈水生、李国强和杰伊的手段,赌场很快稳定下来,恢复了正常运转。
另一边,在陆坤、高强等人的“监督”下,严锋终于认命,将这些年贪污的钱款全部吐了出来。钱本就不是他的,可一下子掏出这么多,还是让他心疼得要命。
离开王氏集团后,严锋想到自己这些年骄横跋扈,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失势,难保不会有人落井下石。思来想去,他决定离开纽约,找个平静的地方过日子。
临走前,他约见了王忠合。
“王老大,我要走了。”严锋说。
王忠合有些伤感:“阿锋,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责任。”
严锋却释然地笑了:“王老大,我从来没后悔过。当年咱们都还是毛头小子,一无所有,是你带着兄弟们一拳一脚拼出这片基业。”
“我把集团交给小北,实在是看中他的才干。秦柄全、董田生、候小平各有缺陷,难当大任,你……”
“您不用说了。”严锋摆摆手,“我这人骄傲自大,本事没多少,脾气倒挺大。集团要是交到我手里,只怕早就败光了。”
王忠合笑了。严锋被逐出集团后,总算想通了。这让他既欣慰,又有些怅然。
“王老大,我打算带家人回大陆,您觉得呢?”
“好啊,落叶归根。你来美国二三十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这些年总听人说大陆发展得快,连我都想回去走走。”
两人聊了许久。被逐出集团后,严锋确实愤懑了一阵,但几天下来,他想通了——这结局或许不是最好的,但对他而言,也许正合适。
连妻子女儿都说,如今再不用替他提心吊胆了。
“王老大,林北有魄力也有手段,您把集团交给他,选得对。他肯定能把集团带起来,只是……”严锋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算了,说了倒像我在挑拨似的。”
“阿锋,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有话直说。”
严锋这才道:“林北毕竟年轻,在集团里没有根基。候小平和董田生肯定不会服他。”
“这倒是。”
“候小平、董田生不服管,林北又是个有魄力的人,矛盾不可调和,迟早要内斗。候小平这人我了解——阴险有余,魄力不足;董田生也不是成事的料。他们俩斗不过林北。”
严锋顿了顿,见王忠合陷入沉思,才接着说,“他们要是败了,最好的下场就是像我一样被赶出去;弄不好……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王忠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会尽量调和,不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第二天,严锋带着全家登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他是北京人,这一去,也算落叶归根。
纽约一直是世界各国黑帮的汇聚之地。本土帮派不说,日本、越南、墨西哥、俄罗斯、中国……各方势力都在这里伸展触角。因涉及的国家、帮派太多,纽约黑道的形势向来复杂。
七八十年代,纽约街头曾是各国黑帮的角斗场,火拼时有发生,流弹横飞,普通市民终日提心吊胆。
后来美国政府加大扫黑力度,黑帮才渐渐收敛,将目光转向赚钱——走私、贩毒、倒卖军火、贩卖人口甚至人体器官,成了他们的暴利来源。
人有钱了往往更怕死,这些黑帮大佬行事也越发谨慎。在政府部门暗中协调下,各方按“潜规则”划定了势力范围,纽约因此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但这平静,却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这个人,就是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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