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连城,这座名字听起来旖旎如幻、本该是温柔乡与销金窟的地方,此刻却赫然沦为血肉横飞的修罗场。残阳如血,将天际与城墙一并染上凄厉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与隐约的血腥气。
城头之上,玄尘子一身玄色道袍被澎湃汹涌的内力激荡得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招展的鬼幡。那张原本保养得宜、透着几分儒雅气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疯狂与恨意而扭曲不堪,皱纹深陷,肌肉抽搐,像极了一张被用力揉皱后又摊开的草纸。他俯瞰着城下那密密麻麻、刀剑映寒光的正道群雄,嘴角咧开,勾起一抹癫狂至近乎愉悦的笑意:“好!好得很!既然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蝼蚁都想来送死,那贫道便大发慈悲,遂了你们的愿,送你们齐齐上路!万蛊噬心阵,给我开!”
随着他一声裂石穿云般的厉喝,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轰然向内洞开。并非寻常开启,而是仿佛被巨力从内部炸开,门轴断裂,碎木飞溅。紧接着,一股浓稠得化不开、腥臭扑鼻的黑雾,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幽冥洪水决堤,汹涌澎湃地奔涌而出。黑雾翻滚弥漫,其中无数只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蛊虫振翅疾飞,那密集的振翅声汇聚成一片铺天盖地、令人头皮发麻、牙根酸软的嗡嗡巨响,仿佛有千万只嗜血的苍蝇正在耳边举办一场死亡交响乐。
“我靠!这老东西是把全天下的茅坑都搬来了吗?养了多少只这鬼玩意儿!”石破天被那气味冲得一个趔趄,连忙捂住口鼻,一脸嫌恶,“这味儿,简直比乔帮主那双连着穿了三天三夜、还趟过泥潭的袜子还要冲上十倍!”
“石老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贫嘴!”一旁的陆小凤手中折扇虽仍摇着,眉头却已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翻滚的黑雾,“这蛊阵邪门得紧,看那雾气色泽与蛊虫蓝光,怕是混合了数十种剧毒与迷魂药草炼制而成,沾上一星半点,恐怕立刻就会神智错乱,狂性大发。诸位,务必屏息凝神,护住心脉,千万小心!”
“怕个球!再邪门,也得给它捅个窟窿!”石破天冷哼一声,猛地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轰隆!”
他脚下所踏的青石板地面应声而碎,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数尺。一股精纯浩大、刚猛无俦的浩然正气自他丹田喷薄而出,直冲霄汉。此时的石破天,尽管脸色因连番恶战与心力损耗而苍白如纸,鬓角与发梢更是已然斑白,但挺直的脊梁与勃发的气势,却犹如一柄历经千锤百炼、终于彻底出鞘的绝世神剑,寒光凛冽,锋芒逼人,欲要斩破一切邪祟。
“玄尘子!你这欺师灭祖、卖国求荣的败类!”石破天戟指城头,声如洪钟,破口大骂,“你说老子是你斩出来的善念?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石破天,自幼吃百家饭,穿百家衣,虽没什么学问,却懂得一个道理——做人要顶天立地,行事要无愧于心!我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半分亏心之事!倒是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一己虚名、权势野心,不惜弑杀同门师兄,勾结外敌出卖家国,你才是这天下最大、最毒、最该被铲除的‘恶’!今日,老子便替天行道,将你这祸根彻底净化!”
“大言不惭!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玄尘子被骂得怒极反笑,五官扭曲,“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便怪不得贫道心狠手辣!受死吧!”
他话音未落,枯瘦的手掌猛地抬起,凌空一按。霎时间,风云变色,一道方圆数丈、凝若实质、边缘翻滚着不祥黑气的巨大掌印凭空凝聚,带着摧城拔寨、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直扑石破天而来。
“石大哥,小心!”一直凝神戒备的阿飞,身影快得仿佛融入了光线,只一瞬便已挡在石破天身前。
“锃——!”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战场,宛如龙吟。阿飞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寒锋剑骤然出鞘,一道凛冽如万年寒冰、凝练至极的森白剑气冲天而起,以劈山断岳之势,硬生生将那巨大的漆黑掌印从中劈成两半,溃散成缕缕黑烟。剑光未歇,阿飞人随剑走,身形化作一道疾电,剑尖颤动,直取玄尘子咽喉要害,招式简单直接,却快得令人窒息。
“来得好!阿飞兄弟,咱们并肩子上!”石破天见状豪气顿生,更不迟疑,双掌于胸前猛地一合,体内那历经奇遇、融合了至纯善念的纯真心脉力量被彻底激发,汹涌的内力瞬间汇聚于掌心,竟发出炽白的光芒。“纯心剑意,破!”
虽无剑在手,但他掌缘喷薄而出的凝实气劲,却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锐霸道。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堂皇正气与决绝意志的炽白光柱,紧随阿飞那道森寒剑气之后,撕裂长空,直冲云霄,与剑光形成了奇异的呼应。
“双剑合璧?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城头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嘴上依旧冷笑连连。他双手急速翻飞,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印诀,周身黑气狂涌,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一面刻画着狰狞鬼首、厚重如城墙的漆黑能量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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