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迅速付诸实施。赵猎很快从全哨挑选出九名符合条件的士卒,多是边民、猎户出身或有过敌后活动经验的老兵,组成侦讯队。何宇亲自对他们进行了短暂的培训,强调隐蔽、安全、记录细节的重要性,甚至传授了一些简单的反追踪技巧和密写方法。在一个黎明前的晦暗时刻,第一批“远探”和“近察”小组,身着便装,携带特殊装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边境线的晨雾之中。
与此同时,左哨的日常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巡哨的士卒不再只是机械地行走,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开始留意以往忽略的细节。营中多了些与驿卒、过往商队头领的低声交谈。哨部的一角,专门辟出了一块地方,悬挂起一张日益详尽的边境地图,上面开始出现各种只有内部人员才能看懂的符号标记,代表可疑的营地、新发现的小路、游骑出没的频次区域等等。
数日后,第一批成果开始显现。一支“近察”小组带回消息,在防线外七十里的一处废弃烽火台附近,发现了大量新鲜的马蹄印和宿营痕迹,判断至少有一支百人以上的鞑靼骑兵在此停留过,时间不超过三日。另一组通过与一队来自更北方草原的商队交谈,隐约听说某个鞑靼大部族正在集结青壮,似乎有南下的意图,但具体目标不明。赵猎甚至通过跟踪一小股鞑靼游骑,大致判断出其来自哪个方向的小部落。
这些信息零碎、模糊,甚至相互矛盾,但何宇如获至宝。他召集骨干,在地图前反复推演,结合以往的经验,试图从中找出规律和线索。他告诫众人,情报工作如同拼图,需要耐心和细心,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至关重要。
然而,风险也随之而来。一名“远探”小组的成员在试图靠近一个鞑靼小部落时暴露行踪,虽凭借机敏和预先规划的撤退路线侥幸逃脱,但腿部中箭,负伤而归。此事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何宇亲自探望伤员,优加抚恤,同时更加严格地审视每一次派出任务的计划和风险评估。他知道,这条路充满荆棘,但必须走下去。
夜幕再次降临,何宇独自站在那张日渐充实的地图前,目光深邃。通过这些主动搜集来的信息,那片以往只是象征着危险和未知的广袤地域,正在他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具体起来。虽然仍有许多迷雾,但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潜藏在其下的暗流涌动。这种“知己知彼”的努力,不仅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更是为了将战争的主动权,一点点掌握在自己手中。他知道,磨刀霍霍的,绝不只有肃州卫一方。边境的平静之下,大战的阴云,正在缓缓积聚。而左哨,必须在这场风暴到来之前,看得更远,听得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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