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欠工人工资。”林浩东抬起头,看着肖建军,“她跟人因为工资的事起了纠纷,对方怀恨在心,最后动了杀心。”
肖建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有依据吗?”
“没有。”林浩东摇了摇头,“直觉。”
肖建军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你的直觉,可能比我的情报还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如果真是因为工资纠纷,那凶手很可能就是吴彩云手下的工人。而且不是一般工人,是被她欠薪欠得很惨、多次讨要无果的那种。这种人最容易产生极端情绪。”
林浩东点了点头:“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重点排查那些跟她有过经济纠纷的工人,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被她欠薪的、家庭经济困难的、性格偏激的。”
肖建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周,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好,你把名单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我们去彩云岭镇走访……嗯,先这样。”
挂了电话,肖建军看了看手表:“快六点了,走吧,先去吃饭。”
林浩东笑了笑:“肖局,您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
欧阳羽霞也笑了,但笑得有点勉强。
她的心思还在案子上,脑子里一直在转——
吴彩云,四十五岁,食品加工厂,修路工程,经济纠纷,欠薪,工人,杀人,分尸,抛尸……
这些词在她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转得她脑仁疼。
三个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在县局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县城中心的一条美食街。
肖建军挑了一家做本地菜的馆子,不大,但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本地风景的照片。
三人坐下,肖建军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回锅肉、泰安鱼、蒜蓉空心菜、尖椒烧鸡和一碗酸菜粉丝汤。
回锅肉上得很快,毕竟是这个店的招牌菜。
肖建军最好这口,当然,他也极力给林浩东和欧阳羽霞作了推荐。
其次是尖椒烧鸡,鸡是正宗的土鸡,吃起来有点儿糯,还带嚼劲。
林浩东吃了两碗米饭,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肖建军吃了几筷子后,就跟林浩东讨论起了案子的事情。
欧阳羽霞越听越不是滋味。
虽然案子还未告破,但听肖建军讲起死者吴彩云经常拖欠和克扣工人工资的事情,她还是感到义愤填膺!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她死有余辜!
饭馆里的其他客人陆续走了,服务员开始收拾桌子,碗碟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饭馆里回荡,清脆而空洞。
“时间不早了,走吧,去休息了。”肖建军站起来,结账,三人走出饭馆。
夜风吹来,带着街道上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河面上水草的腥味,混在一起,说不出是好闻还是难闻,但很真实。
三人在饭馆门口分开了,肖建军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欧阳羽霞和林浩东叫了一辆车回宾馆。
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排,谁都没说话。
出租车里的收音机播放着一首老歌,歌手的嗓音沙哑而深情,唱着一个关于离别和重逢的故事。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欧阳羽霞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轮廓分明,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道浅浅的弧度,即使在休息的时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欧阳羽霞收回了目光,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着,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把整条街道照得五彩斑斓。
人们在街上走着,笑着,闹着,过着他们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就在今天早上,一具无头女尸从清河里被打捞上来。
没有人知道,在一个叫彩云岭的小镇上,一个四十五岁的女人被人掐死、砍头、分尸、抛尸,死得惨不忍睹。
也没有人知道,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用一种她理解不了的方式,在一点一点地揭开真相。
车到了宾馆门口,两人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里,两人并排站着,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从1跳到2,从2跳到3。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晚安。”欧阳羽霞说。
“晚安。”林浩东说。
两人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那句想说但没说出口的话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早上八点,肖建军的电话把林浩东从睡梦中叫醒。
“浩东,查到了。”
林浩东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查到什么了?”
“吴彩云的社会关系排查结果出来了。有一个叫汤伟的工人,二十八岁,男,在吴彩云的食品加工厂干了三个月,吴彩云欠他一万块钱工资没给。”
“他老婆带着孩子在县医院住院,孩子病了,需要钱治病,他多次找吴彩云要钱,吴彩云一直拖着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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