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闻言,没有抬头看慕容复。
只是盯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表哥,你不用再说了。”
“表哥,你……”慕容复皱了皱眉,还要再说,杨康已经抬手制止了他。
“行了,吃饭。”杨康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却让慕容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沉默。
阿朱和阿碧低头扒饭,偶尔交换一个眼神,谁也没有说话。
王语嫣几乎没有动筷子,只是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着。
慕容复倒是吃得从容,时不时给杨康斟酒夹菜,殷勤得像个伺候主子的书童。
“爹爹尝尝这个,无锡的酱排骨是出了名的。”
“爹爹,这清蒸鲈鱼很鲜嫩,您尝尝。”
“爹爹,您喝酒。”
阿朱看着慕容复这副模样,摇了摇头。
她想起小时候在参合庄,慕容复教她读书识字,教她辨认草药,教她易容术的基本功。
那时候的慕容复虽然也不苟言笑。
但眼神是温和的,偶尔还会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笑得殷勤,笑得卑微,笑得让她觉得陌生。
阿碧坐在阿朱旁边,低着头默默吃饭。
饭后,阿朱、阿碧、王语嫣上楼休息。
慕容复也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
杨康独自坐在大堂里,喝着茶,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无锡城的青瓦白墙染成一片朦胧的灰蓝色。
街上行人渐少,店铺陆续打烊,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咚——!!!
一更天了。
杨康放下茶碗,起身上了楼。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阿朱房间门口。
只见门扉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烛光。
他没有敲门,只是轻轻一推,门便无声地开了。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雕花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一只衣柜。
桌上放着一盏铜灯,灯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朦胧。
阿朱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乌黑如瀑,散落在肩上,衬得那张鹅蛋脸更加白皙细腻。
她已经换了一身淡粉色的寝衣,衣料轻薄柔软,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
听到门响,阿朱抬起头,看见杨康站在门口,手中的木梳顿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惊喜,有羞涩,还有一抹期待。
“公子。”阿朱放下木梳,站起身来,寝衣的下摆轻轻曳在地上,“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
“还早。”杨康走进房间,随手将门带上。
“公子,你……”阿朱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脸上浮起两朵红云,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阿朱。”
“嗯?”
“你今天在磨坊里说,你心里愿意跟我,是真的吗?”
阿朱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虽然轻,却很坚定:“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公子是好人。”
阿朱歪着头,想了一想,又补充道:“是大英雄,大豪杰。公子的武功、气度,还有公子对我们……对阿朱和阿碧的好,都是真心的,不是装出来的。”
杨康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梳着,“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装的?”
阿朱摇了摇头,“装不出来。一个人可以装一时,装不了一世。公子在琴韵小筑救我们的时候,在曼陀山庄救我们的时候,在杏子林带我们飞出来的时候,都是……都是发自内心的。阿朱虽然笨,但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说得好。”杨康笑了笑,突然伸手,把阿朱拉进自己怀里,“阿朱,你喜欢这样吗?!”
“啊!”阿朱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杨康怀里,脑袋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公子……”
“你可以不必叫我公子了。你该喊我的名字。”杨康眼眸一闪,低下头,下巴抵在阿朱的耳边。
“我……我一时还改不了口!”
“我要听你喊我的名字,来,喊我的名字。”杨康戏谑的说道,致敬了一波步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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