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
在天空那颗巨大眼睛的凝视下,二十分钟漫长如一生,又短暂如一次呼吸。
陈默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他的剑早已被鲜血浸透有些是敌人的,有些是他自己的。远古合金剑身纯黑,本不显血色,但此刻剑锋上凝结的那层暗红,厚得几乎能反射出头顶那只巨瞳的倒影。
身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有别人的,有分不清是谁的。
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有些还在缓慢渗血即便是35%的恢复速度加成,也赶不上这源源不断的新伤。
但他还在站着。
还在挥剑。
还在杀。
【无畏冲锋】的冷却早就被他无视了——能量足够,身体撑得住,那就一直用。银灰色的身影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突进、斩落。
禁灵领域始终开着,半径五米内是所有能量依赖者的噩梦。那些试图用技能、法术、异能对付他的人,一旦踏入这个范围,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但人太多了。
源源不断的人。
来自诸天万界的、形态各异的、红了眼只想活下去的参赛者。
四臂的。
四眼的。
半植半人的。
气态的。
灵魂态的。
陈默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杀到手软”。
但他的手臂没有软。
他的剑没有软。
他的眼神——
越来越冷。
系统提示音一直在响。
从第一分钟响到现在,从最初的清晰可闻,到后来的嘈杂噪音,再到现在的彻底被忽略。
陈默根本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杀了谁。
得了多少绿色印记。
掉了什么芯片。
红色、黑色、甚至可能还有别的什么——
全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挥剑、闪避、格挡、再挥剑。
机械的。
重复的。
活下去的本能。
偶尔,在厮杀的间隙,他能瞥见白逸尘的身影。白衣早已染血,但那家伙依然在战斗,依然在用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关造物收割着生命。
偶尔,能瞥见黑斯铠?彼欧的暗金甲壳。六把剑舞成一片光幕,蚁族的战斗本能让它在这片混乱中如鱼得水。
偶尔,还能瞥见其他强者——那些同样杀红了眼、同样快要不分敌我的怪物们。
然后就是继续厮杀。
继续受伤。
继续愈合。
继续——
杀。
……
又过了十多分钟。
场上的参赛者依然有好几万。
引力漩涡的牵引力在持续,活动范围在不断收缩。那些原本躲在边缘、试图苟到最后一刻的人,现在被迫向中心靠拢——然后被卷入这场永不停止的绞肉机。
陈默喘着粗气,一剑斩落面前最后一个敌人,终于争取到三秒钟的喘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绿色光点的数量已经多到他懒得去数。
那些之前难得一见的黑色芯片,此刻在他口袋里至少躺着数十枚——他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捡的,什么时候掉的,什么时候装进去的。
红色的更不用说,一大把。
金色的?
没有。
一颗都没有。
这玩意儿,果然不是靠数量能堆出来的。
他刚想抬头寻找白逸尘的位置——
忽然,一股熟悉的、冰凉的触感从脊椎窜上大脑。
危险的感知。
那个自从装上之后,只在探测“最大危险”时用过1次的技能。
这一次,它自己触发了?
不对。
陈默瞬间意识到,是他自己下意识激活的——在这种随时可能死亡的战场上,他早已把能用的保命技能全部设为待命状态。刚才那三秒喘息他的本能替他做出了选择。
10%生命力被抽走。
源核瞬间补回。
而那道技能的反馈——
方向:下方。
距离:正在急速接近。
强度:……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发现,那道代表“危险”的感知反馈,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变强。
不是那种“敌人正在靠近”的线性增强。
而是——
指数级。
每过一秒,危险感知的强度就翻一倍。
两秒,翻两倍。
三秒,翻四倍。
四秒——
陈默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蔚蓝海面。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他无法理解的速度,从深海的极深处——
冲上来。
天空那颗巨大的眼睛,依然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仿佛它早就知道。
仿佛它一直在等这一刻。
喜欢觉醒失败后我进入了竞技场请大家收藏:(m.38xs.com)觉醒失败后我进入了竞技场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