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的寂静是一种有重量的存在。它压在耳膜上,塞满肺叶,让每次呼吸都像是打破某种禁忌。林默抬起左手,手背凹痕处的灼烫感像指南针般稳定指向那片黑色书架——禁忌查询区。空气中飘浮的光尘在靠近那片区域时会突然转向,仿佛被无形的屏障排斥。
那个从晶体板中走出的老人还站在原地,长袍下摆纹丝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他的眼睛依然空洞,但林默注意到,每当有人移动视线,老人的眼球会以微小的幅度跟随,机械而精准。
【请选择查询内容。】合成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系统错误汇总。”林默说,目光没有离开老人,“我们访问那个区域。”
老人的头部以一个不自然的直角转动,看向黑色书架的方向,然后转回来。【访问禁忌区需要四级以上权限。检测到莫比乌斯权限碎片,权限等级:四级(临时)。请进行身份验证:请解释‘错误’与‘异常’的区别。】
问题抛出的瞬间,整个档案馆的光线暗了一度。书架上的晶体板同步闪烁,里面的数据流加速流动,像是在记录和评估这个交互过程。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概念测试。他回想起‘悖论’的话——系统只会纠正它认为是错误的东西。那么关键就在于…
“错误是系统能够识别并试图修正的偏差。”林默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斟酌着,“而异常,是系统无法识别、无法分类、甚至无法感知的偏差。错误在系统框架内,异常在系统框架外。”
【答案评分:87分。补充问题:如果一个错误被系统修正后,产生了更大的错误,那么最初的错误还是错误吗?】
“这取决于修正的评判标准是谁制定的。”林默没有犹豫,“如果系统自认为是唯一的评判者,那么是的,它依然是错误。但如果存在系统之外的评判视角,那么最初的可能不是错误,修正的才是。”
档案馆陷入了更深的寂静。飘浮的光尘完全静止了,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老人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空洞之外的东西——极其细微的数据流闪光,在瞳孔深处如流星般划过。
【答案产生逻辑矛盾。系统无法处理。访问权限临时授予,时效:三十分钟。警告:访问过程中产生的任何数据异常都将被记录并分析。请遵守档案馆规则:不可复制数据,不可破坏存储介质,不可…】
老人的声音突然卡顿,像是被干扰的无线电波。他的身体开始闪烁,在实体和半透明之间快速切换,长袍的边缘出现像素化的锯齿。
【不…可…提…出…系…统…无…法…解…析…的…问…题…】这句话断断续续说完,老人的形象彻底崩解,化作一团乱码,然后被吸回那块晶体板中。板子暗淡下去,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它……崩溃了?”阿杰小声说,怀里的钟又开始旋转,但这次指针移动得很慢,像是在谨慎地探索这个空间。
“更像是因为我们的答案触发了某种逻辑冲突,导致这个交互程序过载了。”李慕雪走到那块晶体板前,手指悬停在表面上方,“你们看,裂纹的图案不是随机的——是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标准证明步骤的视觉化呈现。”
沈昭在观察周围:“这个空间在‘观察’我们。我能感觉到……一种被审视的压力,但不像是有恶意,更像是……好奇?”
“分两组行动。”林默做出决定,“周深、李慕雪、文静跟我去禁忌区。陆远、沈昭、阿杰,你们在常规区调查,寻找可能有助于我们理解系统架构的信息。双胞胎,你们负责警戒入口和那个管理员晶体板,如果它恢复,第一时间通知。”
队伍分散开。林默带着三人走向那片黑色书架,脚下的地板随着他们的接近而微微发光,留下短暂的光印。黑色书架看起来比远处的其他书架更古老——不是材质上的古老,而是概念上的。它的框架呈现出一种非欧几里得的几何形态:明明站在正面看是笔直的立柱,稍微侧移角度,就会发现立柱其实是弯曲的;书架的层高也不一致,有的间距很宽,有的几乎紧贴在一起。
书架上的黑色晶体板大约有上百块,每块大小、厚度都不同。有些板子表面平滑如镜,有些布满蜂窝状的凹坑,还有些边缘呈分形锯齿状。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表面那些红色裂纹般的纹路——现在近距离看,林默发现那不是装饰,而是真正在缓慢脉动的光流,像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岩。
“从哪块开始?”周深问,手按在枪柄上,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个区域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对“无法理解”的防御性紧张。
林默抬起左手,让凹痕处的牵引感引导。灼烫感最强烈的方向指向书架第三层中间的一块板子。那块板子比其他都小,只有巴掌大,但表面的红色纹路最密集,几乎覆盖了整个黑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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