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流光阁那一夜后,萧府上下都沉浸在一股喜气里。
原本在府中不苟言笑的少将军萧天翊,如今只要待在府里,那双眼睛便总是不自觉地黏在林薇薇身上。
林薇薇在厨房里琢磨新菜式,他便雷打不动地在一旁罕见地劈柴生火,给原本负责劈柴生火的小厮整不会了。
堂堂镇守边关的定海神针,屈着一双大长腿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烧火棍,目光灼灼地看着围裙裹身的姑娘,瞧着有些滑稽,透着说不出的黏糊。
满厨房的萧府厨子都暗戳戳笑着。
“萧大将军,火太旺了,快把柴退出来几块,我这是温汤呢!”
林薇薇拿着勺子,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天翊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暖烘烘的。
他一用力,便将人拉得离自己近了些,缱绻道:“无妨,不然我们出去吃。”
总是来厨房觅食的阿月总是看着两人捂着嘴偷笑,福伯更是一见两人同框便笑得合不拢嘴。
连沈清都忍不住摇着折扇打趣:“啧啧,我这萧府的醋罐子最近是彻底翻了,少将军这转正后的黏人劲儿,可比我们那儿的二十四孝男友还黏糊。”
林薇薇面上虽作势嫌弃,心里却甜得发烫。
五月初七,春末夏初,微风中已带了几分属于初夏的躁动。
这一日,便是国子监祭酒顾大人与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大人等清流领袖联合举办的曲水荷香春日雅集。
一大清早,顾长歌便乘着一辆清雅的齐头平顶马车来到了萧府门前。
见林薇薇走出来,顾长歌眼睛一亮。
今日的林薇薇并未装扮得太过耀眼,她穿了一身石青色暗纹对襟交领齐腰长裙,长发规整地挽成一个精巧的攒尖髻,只斜插着那日买下的那支碧玉并蒂莲花簪,显得大方利落,既不失礼数,又带着独特的飒爽。
“林妹妹,快上车。”
顾长歌笑着掀开车帘。
马车辚辚,朝着京城西郊驶去。
一路上,顾长歌拉着林薇薇的手,细细叮嘱起来:
“今日这雅集,多是京中清流世家的子弟,由我父亲与周大人主办,规矩倒是不多,无非是投石问路、赏景作赋。
不过,周大人的孙女周芷宁性子孤傲些,但为人清正,礼部侍郎之女赵婉清才名在外,极擅丹青诗词,只是心高气傲了些……
你初来乍到,若有人出言不逊,你且忍一忍,有我护着你。”
林薇薇笑着点头,心中微暖。
她一个现代人,什么职场内卷没见过,古代贵女的聚会在她眼里更像是一场大型的社交沙龙。
当马车在曲水荷香园林前停下时,林薇薇还是被眼前的景致震撼了一下。
这曲水荷香占地极广,依山傍水,引的是西山的活水。
一条蜿蜒的溪流如玉带般贯穿整个园林,两岸皆是深深浅浅的碧色。
五月的荷花虽还未到盛放的季节,但荷叶田田,一层层、一叠叠地在水面上铺展开来,碧色连天,在初夏的日光下闪烁着翠绿的光泽。
亭台楼阁、回廊水榭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红花绿柳之间,好一派清雅脱俗的江南水乡景致。
没白来没白来,林薇薇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顾长歌领着林薇薇刚步入曲水流觞的亭阁,几位驻足赏景的贵女便迎了上来。
“长歌,你可算来了。”
说话的是一身艾绿夹衫的周芷宁,她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便是近日名动京华的林姑娘吧?为父伸冤,有勇有谋,芷宁佩服。”
一旁的礼部侍郎之女赵婉清则着了一身浅粉色月华裙,容貌娇艳,她捏着帕子立在原处,虽也微微颔首,但那眼底隐隐闪过的冷淡,并未瞒过林薇薇的眼睛。
众人正沿着溪流徐徐而行,微风吹得荷叶沙沙作响,气氛本十分融洽。
然而,一道不合时宜的娇笑声却突然从不远处的九曲桥上传来。
“哟,顾姐姐,周姐姐,你们走得这样快,倒叫妹妹好赶。”
钱秀儿在一群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贵女簇拥下走了过来。
今日她穿得格外花哨,一身金丝大红团花绡纱裙,在清雅的绿荷背景下显得有些刺眼。
走到近前,钱秀儿故意将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捂着嘴,故作惊讶地惊呼出声:
“哎呀,这位瞧着生面孔,穿得这般素净,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长歌姐姐,今日可是清流大集,怎么什么人都能领进来?”
顾长歌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周芷宁便冷冷道:“秀儿,慎言,这位是前户部尚书林大人的嫡长女林薇薇姑娘。”
“林薇薇?”
钱秀儿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嘴上拉长了语调道,
“呀!原来是林尚书家的千金。
瞧我这记性,竟没认出来。
也是,林姑娘流放边关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又在市井里摆摊卖那等腌臜的卤味,身上难免带了些市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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