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推开二楼卧室门时,许光建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点消毒水的气息。
江小燕正靠在床头看书,身上盖着条厚毛毯,连脚边都放着个暖水袋。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色白得像宣纸,只有嘴唇透着点淡粉色。
“小燕,余老和许医生来看你了。”江海涛走过去,替女儿掖了掖毛毯,指尖在她手背上碰了碰——大概是想试试温度。
江小燕的目光在许光建脸上停了停,突然说:“你的胎记像朵云。”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许光建笑了笑:“有人说像太阳被云遮住了。”他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的水只喝了一口,杯壁上凝着水珠,“平时喝温水?”
“嗯,喝不了凉水,一喝就胃疼。”江小燕把书合上,书皮是《小王子》,扉页上写着“赠小燕,愿你永远温暖”。
余老走到床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个脉枕。脉枕是青色的,上面绣着太极图,边角都磨得起毛了。“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号号脉。”
江小燕刚伸出手,许光建就注意到她的指尖泛着青,指甲盖上的月牙几乎看不见。这是典型的体寒,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余老的手指搭在她腕上,眼睛微微闭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收回手:“脉沉细,是寒凝血瘀。你是不是晚上睡觉总做梦,梦见在冰水走?”
江小燕点点头,睫毛颤了颤:“有时候还会梦见被雪埋住,怎么也爬不出来。”
“那是寒气在跟你‘说话’。”余老指着她的膝盖,“这里是不是最疼?阴雨天还会发麻。”
“是。”江小燕把毛毯往下拉了拉,膝盖果然有点肿,“上次去医院做 B超,医生说里面有积液,抽了两次,还是会涨。”
余老转向江海涛:“她这是寒湿入骨了。滑雪时被雪埋住,寒气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时间一长,就像在里面生了根。普通的针灸和中药治能治表面,去不了根。”
覃小建立刻接话:“余老有法子吧?我就说您肯定能看出门道。”
余老没理他,从布包里拿出个小瓷瓶。瓶身是青花瓷的,上面画着五毒图案——蜈蚣、蝎子、蛇、蟾蜍、壁虎。
“我这有五毒膏,是用这五种毒物提炼的,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吸出来。”
江海涛的妻子突然攥紧了衣角:“五毒?会不会有毒啊?小燕本来身体就弱……”
“嫂子放心。”余老打开瓷瓶,里面的药膏是深褐色的,散发着草药味,“这些毒物经过炮制,毒性早就没了,只剩药性。就像蝎子,看着吓人,其实是治风湿的良药。”
他用指尖挑了点药膏,抹在江小燕的膝盖上,“刚开始会有点热,那是药膏在起作用,过会儿就好了。”
江小燕突然“嘶”了一声,眉头拧成个疙瘩:“像有小虫子在爬。”
“这就对了。”余老拿出纱布,把膝盖缠好,“等药膏变成黑色,就说明寒气被吸出来了。每天换一次,半个月就能好。”
许光建突然开口:“余老的药膏确实能驱寒,但小燕不光有寒气,还有火气。”
他指着江小燕的嘴唇,“看着没血色,其实嘴角有小红点,这是虚火。寒在骨,火在血,光驱寒不行,还得降火。”
余老的眼神沉了沉:“年轻人,我治病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体寒的人哪来的火气?”
“是阴虚生的火。”许光建走到床边,拿起江小燕的手腕——这次余老没拦着,大概是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她晚上盗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虚火把津液逼出来了。就像烧开水,火太旺,水就会溢出来。”
江小燕眼睛亮了亮:“我晚上真的会出汗,睡衣都湿透了,妈妈总说我是不是盖太多了。”
“所以得用阴阳五毒膏。”许光建看着余老,“在五毒的基础上加当归和黄芪,既驱寒又补气血,阴阳调和,才能去根。”
余老的手指上捏了捏:“阴阳五毒膏?这是我师门的秘方,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以前用过。”许光建从药箱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药材,“他说五毒驱寒,气血补身,缺一不可。就像冬天烤火,光有火不行,还得有柴,不然火一会儿就灭了。”
覃小建突然冷笑:“你爷爷用过?我看是你瞎编的吧。余老的秘方是经过验证的,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是不是瞎编,试试就知道。”许光建拿起根银针,“我先给小燕扎针,通通经络,再用阴阳五毒膏,比单纯用五毒膏见效快。”
“不行!”覃小建上前一步,挡住许光建,“谁知道你的针干不干净?要是扎出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许光建的目光很稳,“要是没效果,我以后再也不行医。”
江海涛沉吟了片刻:“让他试试吧。小燕的病拖了这么久,多个人尝试总是好的。”他转向许光建,“轻点,别让孩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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