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里的福尔马林气味突然变得刺鼻起来。陈军听到希特老师第二次点他的名字时,脖颈猛地往回缩了缩,像被烫到的猫。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解剖台上的女尸,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像揉进了一把细碎的朱砂。
“陈军?”希特老师推了推眼镜,金属边框在无影灯下闪了点冷光。
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吴芳手里的标本瓶晃了晃,福尔马林溅在手套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看着陈军那张原本有些秀气的脸,此刻白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红血丝爬满的眼眶和煞白的皮肤撞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陈军的嘴角动了动,先是往上翘了翘,像是在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就僵住了,转而变成一种奇怪的抽搐。
他突然咧开嘴,“嗬嗬”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一开始还小,渐渐变得尖锐,在封闭的解剖室里撞来撞去,像玻璃划过铁皮。
“他咋了?”王鑫拽了拽刘春的胳膊,声音发紧。
刘春没说话,只是盯着陈军放在解剖台边缘的手,那手抖得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希特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止血钳“当啷”一声掉在托盘里。
“陈军!你发什么疯!”他往前迈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不想解剖就站旁边,别在这里捣乱!”
“捣乱?”陈军猛地转过头,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变了,原本带着怯懦的目光此刻像淬了冰,直勾勾地盯着希特老师。
突然,他抬手抓住自己的白大褂,“刺啦”一声扯破了肩膀处的布料,露出晒得有点发黑的皮肤。
“小心!”吴芳的尖叫还没落地,陈军已经抄起解剖台上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肩膀扎去。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皮肉。血珠瞬间涌了出来,先是慢慢渗,接着猛地往外喷,溅在白色的大褂上,像绽开了一朵妖异的花。
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旁边的标本瓶上,顺着玻璃往下滑,留下蜿蜒的红痕。
“啊——!”几个女生吓得往后退,吴芳手里的标本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福尔马林混着心脏标本的碎片流了一地。
“你到底想干什么!”希特老师气得浑身发抖,可看到陈军那双血红的眼睛,心里又莫名地发怵。
他教了二十年书,见过晕血的,见过吓哭的,却从没见过学生拿手术刀捅自己的。
陈军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嘴角又开始往上翘。
那笑容阴森森的,看得人头皮发麻。“你们……都想毁了我……”他开口了,声音却变了调,原本有点尖细的男生嗓此刻变得又尖又哑,像个女人在说话。
“陈军他……”刘春的声音都在抖,“他声音不对……”
王光才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到陈军后颈的皮肤泛起一层灰气,那是魂魄离体的征兆。
再看解剖台上的女尸,盖在脸上的白布不知何时滑到了下巴,露出的嘴角似乎也往上翘着,像是在笑。
“这是我的尸体……”陈军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手术刀指向解剖台,“你们凭什么动它?凭什么把它开膛破肚?”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又像是在嘶吼。
希特老师被他眼里的疯狂吓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陈军,你冷静点!这是捐献的遗体,是为了教学……”
“教学?”陈军突然怪笑起来,猛地转身,手术刀直指希特老师,“那我也让你尝尝被解剖的滋味!”
说着,他提着刀就冲了过去,脚步踉跄却异常迅猛,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快跑!”王鑫一把推开希特老师,自己却吓得僵在原地。
希特老师踉跄着往后退,后腰撞在铁架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看陈军的刀就要刺过来,王光才突然往前一步,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个印,嘴里默念着祝由术的口诀---这是他从许光建那学来的,可能排上用场。
他的指尖划过空气,像是在画一道无形的符。
“定!”
“当啷!”手术刀突然从陈军手里飞了出去,掉在地上转了几圈。
陈军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猛地摔倒在地,开始像泥鳅一样翻滚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肩膀上的伤口蹭在地上,血把地板染红了一大片。
“快按住他!”王光才大喊。王鑫和几个男生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死死按住陈军的胳膊腿。
可陈军的力气大得吓人,像头疯牛一样挣扎,几个人累得满头大汗,才勉强把他按住。
“他娘的,这小子吃什么了?”一个高个子男生喘着气骂道。
就在这时,陈军突然停止了挣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那声音又尖又细,完完全全是个女人的嗓音,听得人心里发毛。“他们害死了我……还想毁我的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