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终究还是用那二百五十两黄金,在城南僻静处盘下了一个带大院子的旧宅,挂上了“虎威武馆”的匾额。
他初衷不改,专收那些家境贫寒、却又渴望习武强身的少年子弟。
武馆陈设简陋,兵器也多是从军中淘汰下来、经他亲手修缮的旧物,但教授起来却毫不含糊,桩功、拳脚、枪棒,一板一眼,严厉非常。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武馆院子里,十几个半大少年正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周虎背着手,在他们中间来回巡视,时不时出声纠正姿势,声若洪钟:“腰背挺直!股如坐鞍!脚下生根!对!就这个劲儿!谁先垮了,今晚多蹲半个时辰!”
少年们噤若寒蝉,咬紧牙关硬撑。
就在这时,武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
“哟!这就是咱们武状元开的武馆?怎么瞧着比城隍庙还破落?”
“听说专收叫花子?周将军这是穷疯了出来赚嚼谷呢?还是沽名钓誉啊?”
“进去瞧瞧!看看叫花子是怎么舞枪弄棒的!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 “砰”地一声巨响,武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十几个穿着统一青色短打、腰佩棍棒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带横肉,眼神倨傲,正是京城权贵李尚书府上的护院头领,姓赵。
这赵头领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惧色的贫寒子弟,最后落在眉头紧锁的周虎身上,抱了抱拳,语气却毫无敬意:“周将军,久仰了。”
周虎脸色一沉,迈步上前,将学生们挡在身后,玄铁枪虽未在手,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却已弥漫开来:“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这里撒野!”
赵头领皮笑肉不笑:“撒野不敢。只是听说周将军武艺超群,开了武馆,特来讨教几招。也好让兄弟们开开眼,看看武状元教出来的高徒,是不是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特意在“高徒”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嘲讽意味十足。
他身后的那群护院也跟着起哄:
“就是!别光教些花架子!”
“跟我们赵头儿过过招,输了就赶紧把这破武馆关张,别丢人现眼!”
“叫花子也配学武?真是笑话!”
少年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周虎身后缩去。
周虎额角青筋跳动,怒火直冲顶门。
他何曾受过这等鼠辈的当面折辱?尤其对方还辱及他的学生!
他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声响,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将这帮人打个满地找牙!
“周虎!”
一声清喝自门口传来,及时拉住了他即将爆发的理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睿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里。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衫,依旧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眼神却锐利如刀,冷冷地扫过那群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周虎下意识地问,语气依旧带着未消的火气。
林睿颖没看他,径直走到那赵头领面前,神色平静无波:“阁下登门,是为讨教?”
赵头领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是何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我乃林睿颖。”他淡淡报上名字,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既是讨教,自有讨教的规矩。敢问阁下,是想如何比法?是点到为止,还是生死勿论?若是后者,我现在便可去京兆尹府备案,免得诸位日后麻烦。”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头领被他噎了一下,他们虽是来挑衅,但也不敢真闹出人命,否则李尚书也保不住他们。他哼了一声:
“自然是点到为止!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就是想看看周将军的本事!”
“既如此,”林睿颖目光转向周虎,微微颔首,“周将军,客人既然划下道来,我们接着便是。只是刀枪无眼,既是切磋,便用棍棒吧,以免伤了和气。”
周虎此刻也冷静了些,明白林睿颖是在帮他规避风险。
若真用真刀真枪,打伤了对方,李尚书必定借题发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赵头领道:“好!就依你!怎么比?”
赵头领见他们应战,狞笑一声:
“简单!就你我二人,过上十招!十招之内,你若能把我打趴下,我赵刚立刻带人滚蛋,从此见了你虎威武馆绕道走!若是你输了……嘿嘿,就乖乖把这武馆的牌子摘了,如何?”
“一言为定!”周虎毫不犹豫。
学生们紧张地看着周虎,又看看那体型丝毫不逊于周虎的赵头领,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两人在院子中央站定,各自取了一根白蜡木的长棍。
赵头领练的是外家硬功,棍法刚猛,一上来就抡圆了棍子,带着呼呼风声,劈头盖脸地朝周虎砸来,势大力沉,显然是下了狠手。
周虎惯用长枪,棍法虽也精通,但风格更注重技巧和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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