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刃七号,西侧出击甲板。
空气循环系统轰隆隆地转着,跟拉风箱似的。巨大的合金闸门刚滑开一道缝,宇宙深空那股子能把灵魂冻脆的寒意,就顺着缝隙贪婪地往里钻。
林凡正低头摆弄着暗合金战甲的推进器,指尖刚碰到冷硬的金属,手腕突然一紧。
那力道,大得离谱,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带着独特冷冽幽香的风,直接糊了他一脸。
眼前的钢铁甲板和星空瞬间拉长、扭曲,像是被谁暴力抽帧,最后崩解成无数紫色的流光。
没有读条,没有前摇,瞬发!
当时空再次稳固,林凡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嘈杂的港口了。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安静得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微型时空泡。四周流淌着暗红色的数据流,看着跟某种生物的心脏内壁似的,还在一缩一张。
“咚!”
一声闷响。
林凡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无形的壁垒上。
没等他调整重心,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带着一股子女土匪般的霸道,狠狠按在他耳侧。
紧接着,一具温热、柔软却紧绷得像张弓的身体,直接压了上来。
林凡喉结艰难滚动,视线被迫下移,直直撞进了一双酒红色的眸子里。
蔷薇。
她那标志性的红发在微虫洞的流光下,红得像是一团烧起来的烈火。但这团火里,此刻却翻涌着极度压抑的委屈,还有一丝被逼急了的羞愤。
“蔷……蔷薇?”林凡心跳漏了半拍。
这场面,这姿势……犯规了啊!
“那个,蕾娜还在外面等……”
“让她等。”
蔷薇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尾音却带着颤。她没有后退,反而踮起脚尖,膝盖极其强势地顶进了林凡的双腿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暴力压缩归零。
隔着两层薄薄的暗合金内衬,林凡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急促如鼓点的心跳,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体温。
“林凡,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蔷薇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角泛起一抹令人心碎的殷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凉冰那个女疯子为了你,把恶魔的尊严都扔地上摩擦了;鹤熙那个数据狂,为了你把自己拆成了代码;就连蕾娜那个没心没肺的憨货,都知道撒泼打滚求关注。”
“那我呢?”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就活该懂事?就活该跟在你屁股后面当全职保姆?给你守大门,给你挡飞刀,然后看着你和她们在密室里搞……搞进修?”
说到这,蔷薇的声音哽住了。
她是个战士,流血不流泪,曾经也是莫甘娜最得意的作品。但此刻,那双倔强的眼睛里却蓄满了晶莹。
这一连串的质问,不是刀子,是重锤。
一锤一锤,把林凡心里那点嬉皮笑脸砸得粉碎,渣都不剩。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
从巨峡号的初遇,到后来的每一次生死与共,她总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用时空之翼为他撑起最后一道防线。
她太傲,傲到不屑争抢;她也太苦,苦到习惯了牺牲。
林凡心中泛起一阵细密的抽痛。
他不再躲闪,缓缓抬起手,反手握住了蔷薇按在墙上的那只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死死锁住。
“蔷薇,你知道我这张嘴笨。”
林凡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少有的认真,没了往日的油腔滑调,“这时候说‘谢谢’或者是‘对不起’,都太混蛋了。”
“那就闭嘴。”
蔷薇猛地仰头,眼中的水雾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要实际的。”
“这次去虚空边缘,所有的战利品,哪怕是帝兵,我也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但目光如狼,死死锁住林凡的咽喉。
“我要你……把自己赔给我。”
“等任务结束,不管凯莎女王怎么安排,不管蕾娜怎么闹腾。”
“你的时间,必须分我一半。”
“单独的。没有灯泡,没有暗通讯,没有那个……该死的吞金兽儿子。”
“你要是敢跑……”
嗡——!
空间猛地一震。
一把薄如蝉翼、闪烁着致命寒光的时空飞刃,凭空在林凡的颈动脉处凝结。刀锋贴着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就把你绑回恶魔一号,关进我亲自设计的时空绝对囚笼里。”
“也就是传说中的——小黑屋。”
“这辈子,除了我,谁也别想见到你。”
这威胁,够劲儿!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匪气,不愧是凉冰一手带出来的孩子,这波啊,这波是名师出高徒!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羞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装凶狠的女孩,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推开那把刀。
反而往前凑了一分,任由刀锋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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