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还是深吸了口气,指尖攥得桌沿发白,指节泛青,连呼吸都沉了半拍:“孤身去?张兄,魔域的灵气里都掺着蚀骨的魔气,吸一口都得运功逼半个时辰,连说话都得学魔族的浊音,稍不留神就露馅;极魔深渊里的古魔残魂更狠,嘶吼声能震碎识海,炼虚期的修士都得靠法宝护着 —— 你一个人,太险了,跟送死没两样。”
“顾阁主多虑了。” 聂铮忽然开口,指尖叩了叩腰间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在灯下泛着冷光,每一下叩击都像敲在静室的心上,声线平得像冰,却多了分笃定,“真君的混沌源火能烧散魔气,连古魔的残魂都怕;炼虚中期的神识又细得能穿针,孤身走反而像片落叶,混在魔域的修士里不容易被盯上。人多了,反而容易露马脚 —— 哪怕是结丹修士,身上的人气都藏不住。”
张大凡点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下,节奏稳得像归元诀的韵律:“聂道友说得对。人多眼杂,反倒是累赘。我有‘隐尘术’,能压着气息,再加上幻魔符,自保足够。”
见他心意已决,顾清风也不再劝,反倒直起身,眼里的焦虑散了些,多了分利落:“既如此,文心阁和青萍会必尽全力。你要什么?魔域的舆图、魔族的话本、伪装用的东西,我这就去备,明早就能齐。”
“多谢。” 张大凡没客气,条理清晰地说,“舆图要越细越好,尤其是极魔深渊周边的瘴气区,得标清哪片瘴气能绕,哪片碰了就蚀骨;魔族的语言习俗典籍得全,连他们忌说‘光’字、忌穿纯白衣物的细节都要写;还有魔域用的魔晶石,得是最低阶的‘黑晶’,太好的反而引人疑;能模拟魔气的‘幻魔符’—— 最好能瞒过元婴期魔族的探查,别到了魔哭隘就被拦下来。” 他忽然顿了顿,想起欧冶玄提过的 “魔虫烤肉”,又补了句,“再备些魔族常吃的干粮,比如晒得干硬的魔虫肉干,还有底层魔族穿的粗布劲装,要洗得发白、缝过补丁的,越普通越好,别引人注意。”
“这些青萍会能出大半。” 聂铮接话,从袖里摸出片暗纹玉符,玉符上的纹路像缠在暗处的藤,在灯下泛着极淡的光,“我们有渠道弄魔族内部的舆图,比市面上的准十倍,连瘴气区里能落脚的石缝都标了;幻魔符我这就让人送过来,是用魔蛛丝浸的魔气,能压着你的修为显成元婴初期,散出的魔气跟本地魔族没差;魔晶石和杂物,顾阁主这边更方便筹 —— 文心阁在漱玉州的商铺,常跟魔族的走私商打交道。”
“好!” 顾清风精神一振,起身时袍角扫过凳腿,带起阵轻响,“我明午前,定把东西备齐,亲自送到你房里,绝不经第二个人的手。”
“此番多谢二位。” 张大凡拱手,指尖微微弯曲,语气里满是郑重,连眼底都多了分暖意。
顾清风摆摆手,眼尾挑了挑,藏着点狡黠的笑,指腹蹭了蹭鬓角:“谢什么?你为的是人族的前路,我们搭把手是应该的。对了,你‘闭关’的事,得做真点 —— 我这就去放风,说你经了连日纷扰,反倒悟了炼虚中期的瓶颈,要去书海洞天闭关三个月,谢绝访客;再在洞天外布三重幻阵,让里面飘些灵气波动的虚影,连丹香都透着点,保管天际门和赤煌门的人都信。”
“好计。” 张大凡勾了勾嘴角,眼底的坚定里掺了点浅淡的笑意,“顾阁主心思细,办这些事最稳妥。”
聂铮也道:“我会让会里的人盯着各方动静,暗影阁的影魔卫、赤煌门的探子,一举一动都记着;你进了魔域,要是需要接应或情报,就捏碎传讯符 —— 魔域里我们有眼线,虽不能遍地走,但‘黑风城’‘魔哭隘’这些关键的坊市、隘口,都能递消息,连魔族的巡逻时间都能给你报。”
计议定了,顾清风和聂铮便各自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最后被夜的静吞得没影。
静思斋里只剩张大凡一人。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夜风裹着漱玉州的水汽涌进来,还带着远处市井的喧声 —— 卖糖粥的吆喝裹着水汽飘来,甜香混着暖意;孩童的笑闹里混着摇铃的脆响,像串碎玉;还有酒馆里的划拳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裹在暖里,像团软棉。
窗外的万家灯火串成星河,橘色的光团映在窗纸上,和天穹的疏星叠在一处,暖得让人鼻头发酸。可他知道,这暖的背后,藏着多少没露的刀光 —— 天际门的雷法、暗影阁的毒、赤煌门的缠,还有那些没浮出水面的算计,像张网,正悄悄往他身上收。
他的目光越过灯火,往北方望 —— 那里是魔域,是极魔深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魔气浓得能吞了光,却藏着他要找的元晶,藏着苏芷薇的生机,藏着稳定归墟之门的可能。
脑子里又浮出林潇然冰封的洞府,冰壁上的霜花还透着冷;苏芷薇在药明谷打坐时,阳光落在她发间,金碎似的暖;还有坐忘峰上,冰雪下藏着的嫩芽,哪怕冻得发蔫,也透着股要冒头的韧。
原来守护从不是守着原地不动。有时候,往更深的黑暗里走,穿过刀光与魔气,才是护着身后的光明 —— 护着坐忘峰的芽,护着药明谷的暖,护着漱玉州的万家灯火。
“智者不惑,勇者不惧。” 他低声念着,体内的归元诀悄悄转,混沌之气收得极紧,绕着道基转了圈,道心像块澄明的玉,映着前路的险,也映着自己的决心,没半分动摇。
深渊在前,魔气裹着古魔的嘶吼,可他偏要往里头走。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勇,是为了肩上的责任 —— 对苏芷薇的承诺,对坐忘峰主的托付,对人族疆域的守护;是为了心里的道 —— 三法归元,护住这方天地的道。
夜色更沉了,静室里的孤灯芯子轻轻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扎在崖畔的古松 —— 枝桠沉敛,裹着灯芯的微光,连石缝里的根须都透着股韧劲,任风雨要来了,都撼不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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