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严仙舫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二日
自伪忠王窜扰江北,迭攻石涧埠及庐州、桐城、舒城、六安,均以坚守侥幸保全。该逆连不得逞,折向下窜,官军乘胜攻克巢县、和州、二浦,并攻下九洑洲,江北一律肃清。方才以为事机大顺,即使金陵老巢,或许也可图谋,不料苗逆复叛,陷踞怀远、寿州,整个淮河震动。大江以南,则黄文金、李远继、古隆贤、赖文鸿诸伪王由江西下窜,围我青阳,援尽粮绝,万难保全。而宁国、泾县、芜湖诸城,势必处处吃紧。皖南遭受兵祸最久,白骨如麻,屠人互市,有时百里不见炊烟,而群盗纵横,方兴未艾,不知皖人有何罪过,遭此奇劫!我之不幸,膺此艰巨,好比操坏舟而行于大海飓风之中,日引月长,无有边际穷尽,先生将何以拯救我呢?武赞臣新军效力桑梓,义不容辞,只是不知新集之卒,少有纪律,不扰乡里否?贱躯粗安,舍弟金陵一军,尚属安稳,贱眷拟于今冬来皖,一图团聚。附告以慰垂注。
复李申夫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三日
“喻吉三军能在鲢鱼山扎定,而贵军不能在袁桥扎定,喻镇十八日之得处何在?贵部十二日之失处何在?此等须切实讲求一番,不可疏略看过。行军以失陷营盘为大辱,罗泽南、李续宾诸公将此比作妇人之小产损胎,是说失陷一次,以后便会惯于失陷而不以为耻了。” “江忠义、席宝田已至茅坦否?闻贼有回援苏州之说,青阳或有一线生机。” “鲍超十五六等日由燕子矶渡至北岸,日内当可渡至南岸,渐上芜湖了。”
复李少荃中丞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六日
娄门之贼昼夜扑我新营,程学启部轮班堵击,终保万全,从此围攻苏州城,益有把握,至以为慰。此间青阳围困,数年所仅见,李榕部下陈、郑两将,十二日于袁桥扎垒,被贼扑陷。喻吉三于徐村扎营,幸已扎稳,二十四日约江忠义、席宝田二军进逼城下,不知能解此重围否?鲍超病体渐愈,其全军调援皖南,先渡而北,复渡而南,日内可至芜湖,能保住芜湖、宣城、泾县、南陵等城,大局或不至决裂。苗逆猖獗日甚,蒙城危在旦夕。都兴阿已派兵二千援救临淮,寄谕又催富明阿亲往,李世忠也带五千人赴临淮,与苗决战,人数实为不少。只是一国三公,心志不齐,唐训方又布置多有疏漏,恐怕皆非苗逆之敌,思之忧悸不已。来函认为扬州军宜及时淘洗,确为高论。只是眼前人才缺乏,富明阿专任扬州防务,兼顾临淮,果真能大大超过都兴阿吗?敝部别无独当一面之才可以推荐,这是阁下所熟知的。即使江北货弃于地,也无一位好手可以前往经理,遂令滴滴归公夹袋中。如有其选,不妨破格会同保举,敝处之所以诸事因循,只为无贤可举,此心极不忘怀。
复孙筱山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八日
接到惠函,知沈葆桢中丞奏请开缺,已将关防送交尊处护理。顷又奉赐书,知已派文辉廉访兼署,因粮台、厘局不能兼顾,欲敝处派员接办。范泰衡到此,已逾一月,询知他与阁下是金石至交,久欲令其赴江西会办台局诸务,因他想将此间公事推寻端绪,讨论是非,所以未立即成行。今贵处既相需甚殷,即当请范泰衡料理西行,大约九月半前可以启程。台局琐务,仍烦您费心,与孙长绂方伯妥为经理。沈葆桢兄玉体想已日就痊愈,不药而愈可喜。或因敝处调兵筹饷,措置多有不当,抑或公牍私函,言词失当,以致贤者不得安其位,这都是鄙人之过,愧歉无极!朝廷倚为柱石,料想日内必有温旨慰留。弟昨日亦有密函,略致挽留之忧,不知可勉强留住否。此外是否别有不如意之事,便中尚祈告知一二。
复郭意城 同治二年八月二十九日
青阳被围,已过一月,米粮久尽,掘食野草菜根。守将朱品隆久病,不省人事,营官七人,病者三人,死者一人。原以为万难侥幸保全,幸而江忠义、席宝田、李榕、喻吉三四军于二十七日力战,攻破贼垒数十座,立刻解此重围。临淮及各路军情,详于二十七日奏调金逸亭夹片之中,料想已邀览阅。淮南盐务,先办江西一岸,大致粗定。郭嵩焘亲家有一信,条陈盐务近事,抄呈尊览。此间新刻印护照,也附一张备查。其详细章程,须待奏定后,用公牍咨送湖南。两湖一岸,须待黄冕到此,再行商办。其郴州、桂阳、粤盐侵入淮盐引地者,似应在东征局酌量加增厘金,以加重邻私之税,收复淮盐引地,已札饬县丞梁葆颐禀商东征局,前往察看,还求阁下体察情形,主持一切。既以税邻保淮为题,自应在淮盐引地界内议加,不可在郴、桂、粤盐引地界内议加。
梁葆颐此人,是梁耀枢、梁僧宝两编修的胞侄,与尊府丁酉、甲辰年皆有年谊。其家昔年鼎盛,即我联中所谓“八年九子四登科”者也,近来则凋谢略尽,无以谋生,国藩恻然怜悯他。又因该员开朗爽直、聪明机敏,似是一有用之才,故趁其到省之便,特派此差,使其得以拜谒您这位哲匠之门。或许可因材陶铸,渐渐有所成就,则梁氏门户,实有依赖了。黄庆之夫人张氏,已派吴大安送还湘阴,函托阁下与李概照料一切。夏令若全无处分,鄙心私下不能平。刘德亮之妻另继一事,敝处无从发起。若刘宅来此告状,则可批准咨查,或由湖南巡抚访拿族中奸猾之人,也可结案。安庆所存铜炮,废者三十七尊,共重一万四千余斤,将留作火药局铜轮之用,不能解送湖南,估计铸钱不满三千串,也无甚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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