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副部长的问题,如同一枚冷箭,直指高燃的软肋。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燃身上。
面对郝副部长这“一箭双雕”的攻势,高燃会如何接招?
宋朝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替高燃捏了一把汗。
钟浩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平静,但目光却紧紧锁住高燃。
高燃迎着郝副部长的目光,微微一笑,语气从容:
“郝部长,您提了两个问题,我逐一回答。”
“第一个问题,关于税收抵扣和排污费减免的权限问题。”
“绿票涉及的税收抵扣,不是玉城自行决定,更不是我们擅自减免。”
“方案中已明确,由玉城市政府向省财政厅提出申请,在省级权限范围内,依法依规给予企业相应的税收优惠。”
“同时,我们在方案中建议,财政部在确定生态补偿试点地区时,能够给予一定的政策松绑空间。”
“换句话说,我们不是要越权,而是希望在财政部确定的试点框架内,走一条合法合规的创新之路。”
“如果我们现在就有全部的法律依据,那也就不需要开今天这个会,来向各位领导求教了。”
高燃不卑不亢。
如果什么政策堵点都没有,我还跟你们废什么话?
郝副部长眉头微动,没有说话,高燃说的合情合理,他无法反驳。
“第二个问题,关于昨天的舆情。”
高燃的语气依然平稳。
“昨天玉城市政府门口确实发生了群体聚集事件,网上也出现了负面舆情。”
“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领导——经过省、市两级政府的连夜处置,事件已经平息,参与聚集的人员已经散去,网上舆情也得到了有效管控。”
“我在这里想说的是——任何一项改革,在破冰之初,都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
“生态绿票要动的是沿湖污染企业的既得利益蛋糕,有人反对,甚至有人不惜制造事端来阻挠,这恰恰说明我们打到了痛点。”
“如果一项改革,所有人都举手赞成,那它很可能只是一项不作恶的平庸政策。”
“而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改革,一定是有人恨、有人骂、有人跳出来反对的。”
“所以,郝部长,我的回答是——生态绿票机制,也许还不够完美,但它的方向是对的。”
“我们不能因为有人反对,就否定它的价值。”
“就像我们不能因为风浪大,就放弃出海。”
“在钟书记的领导下,省委有决心,有力量,敢于亮剑!”
高燃看着郝副部长,目光坦然。
郝副部长听完,微微眯了眯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笔。
这时,林业局的周明远副局长开口了。
“高燃同志,我有个问题。”
周明远坐直了身体,语气不急不缓:
“你刚才说,生态绿票的核心是生态量化估值。”
“那么,这个估值,谁来评?怎么评?评出来的结果,谁认可?”
“你说三湖生态服务价值每年至少15亿。”
“但我看了方案,你们用的评估方法,是替代成本法和意愿调查法相结合。”
“替代成本法,不同的人算出来的结果能差好几倍。”
“意愿调查法,就更主观了——你问老百姓愿意为生态掏多少钱,这个数字能当依据吗?”
周明远非常专业,言辞凿凿,让人无法反驳。
高燃认真答道:“周局长,您说得对,传统的评估方法确实存在主观性强、误差大的问题。所以,我们在方案中,除了采用替代成本法和意愿调查法,还引入了生态服务价值修正系数。”
“修正系数?”
周明远眉头一挑。
他没想到高燃会提出这个概念。
“对。”
“我们参考了三湖过去十年的水质监测数据、生物多样性指数、湖滨带植被覆盖率等客观指标,对这些指标进行加权计算,得出一个修正系数,对生态估值进行校正。”
“这样,评估结果就不完全依赖主观问卷,而是有客观数据作为支撑。”
“此外,我们还在方案中设计了动态调整机制。”
“绿票的价值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根据三湖水质改善的实际效果,每三年重新评估一次。”
“如果水质改善,绿票价值上调;如果水质恶化,绿票价值下调,企业认购的权益也跟着调整。”
“这个机制,既保障了企业的权益,也倒逼政府必须把治理工作落到实处。“评估的权威性,由我省林科院联合第三方机构共同出具,确保经得起检验。”
“当然,我真诚希望,贵局能派出专家指导工作,一起参与权威性评估!”
高燃正色道,“他可以不署名,风险我们来当,责任我们来负!”
他说的依然诚恳。
言外之意——如果这条路有通了,我们一起享受成功。失败了,你们不用担心,责任我们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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