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永恒的铁灰色。镇北关校场上,新任夜神副统领正在检阅一营新调拨来的戍卫天兵。
这些兵士大多来自天界各不起眼的角落,或出身低微,或曾因小事被上官不喜,被发配至此苦寒之地。
润玉一身素银轻甲,未佩华饰,立在点将台上,身后只跟着掌案陵光和数名亲随。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数百张带着麻木、忐忑或桀骜的面孔。这不是一支精锐,甚至可称之为“杂牌”,但正合他用。
“本君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润玉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盖过了呼啸的北风,“北境苦寒,前途渺茫,是被遗忘的角落。”台下微微骚动。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但戍守在此,刀锋向北,身后便是家园故土!魔气不会因尔等出身高低而减弱半分,魔兵的利爪也不会因尔等心中怨气而迟疑一瞬!”
兵士们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自今日起,既往不咎。”润玉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处,只论军功本事,不问出身来处。训练最优者,享双倍灵饷;巡防无误者,记功升迁;敢战能战者,本君不吝擢拔!但有玩忽职守、触犯军规、甚或心怀异志者——”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让前排几个兵痞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北境玄冰渊下,有的是地方。”
恩威并施,清晰直接。随即,润玉宣布了新的轮训与考评细则,极其详尽,核心便是打破过往论资排辈和山头派系,将资源向实干与军功倾斜。细则由陵光分发下去,条条框框,看似严苛,却也堵死了许多盘剥克扣的旧路,给了底层兵士实实在在的盼头。
消息如同落入油锅的水滴,在戍区底层迅速炸开。质疑者有之,观望者有之,但更多长期受压、看不到出路的老实兵卒眼中,亮起了微弱的光。
润玉要的就是这“大多数”的向心力。他亲自参与了最初几日的演武督导,虽未下场,但其眼力毒辣,往往能指出阵法配合的细微瑕疵或个人修炼的症结所在,寥寥数语,便让被点出的伍长、什长心服口服。他并不常笑,但偶尔对表现出色的兵士颔首认可,便足以让那人激动数日。
同时,针对秦苍等第一批核心班底,润玉的“栽培”更为深入。他不仅给予实权,更开始传授一些经过他改良的、更适合北境环境与小队作战的合击阵法、隐匿技巧,甚至个别针对魔族特定种族弱点的破解法门。这些知识并非天界通行教材所有,而是润玉结合前世记忆与今生钻研所得,效果显着,让秦苍等人惊为天人,忠诚与敬畏更甚。
“大人,这些战法……”一次私下传授后,秦苍忍不住问。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魔非铁板一块,其内部征伐更烈。了解他们,方能克敌制胜。”润玉语气平淡,“好生操练,限于你直属亲信,不得外传。”
“末将明白!”秦苍凛然,深知此乃独门优势,更是殿下信重的体现。
就在润玉于北境逐步将“杂牌”淬炼成可用之材、将核心打磨成利刃之时,天界“那边”的戏码,正如他预料般上演。
月下仙人丹朱,果然耐不住栖梧宫的沉闷与旭凤的低落,打着“采集罕见姻缘材料”的旗号,溜达到了百花盛放的花界附近。他本是随意逛逛,却被水镜结界一丝因锦觅日常进出而偶然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波动所吸引。
“咦?这结界有点意思,似是而非……”丹朱好奇心大起,捻动红线,竟让他寻了个不是漏洞的“气口”,晃晃悠悠钻了进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他那威风凛凛、眼高于顶的二侄子旭凤,居然化作原形(缩小的、金羽黯淡的模样),被一个灵气盎然、叽叽喳喳的小葡萄精追着跑,那小精灵还试图把一颗硕大的灵芝往“乌鸦”嘴里塞,嘴里念叨着“吃了这个好得快,快变回漂亮的毛色!”
“凤娃?!你、你怎在此处?这……这成何体统!”丹朱指着“乌鸦”,手指颤抖。
旭凤浑身一僵,锦觅也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服老头。
丹朱的目光在旭凤和锦觅之间转了转,身为姻缘之神的直觉瞬间发动,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先前那点“成何体统”的斥责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妙啊!绝配!天定姻缘!小子,你有福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来来,让老夫好好看看……”
他不由分说,拉住锦觅就开始“科普”六界情爱种种,红线团蠢蠢欲动。旭凤想阻止,却因伤势和某种微妙心理未能立刻行动。锦觅懵懵懂懂,觉得这老头说话有趣,比长芳主们讲的规矩好玩多了。
丹朱在花界流连忘返,甚至“热心”地要帮锦觅“好好打扮一下去见情郎”,动静虽不大,却如何能完全瞒过对结界格外敏感、又因之前旭凤闯入而加强戒备的长芳主们?
很快,一份措辞严厉、质询天界上神屡次擅闯花界、意图不明的抗议文书,便摆在了天帝太微的案头。同时,鸟族公主穗禾布设在花界外的眼线,也将“月下仙人频繁出入花界,似与一精灵交往甚密,火神殿下可能亦在其中”的密报,火速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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