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燕牧奉旨回京述职。
朝堂之上,沈琅当众嘉奖燕家军在北境的功绩,加封燕牧为“镇北大将军”,赐丹书铁券。
一时间,燕家风头无两。
然而次日,李贽便上了一道奏折,弹劾燕家“拥兵自重”“结党营私”,列举了十余条罪状。
朝堂哗然。
燕牧气得脸色铁青:“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李贽这是污蔑!”
李贽持笏出列,神色平静:“燕将军息怒。本官所奏,皆有实据。燕家在北境私自扩军,军费账目不清;燕家姻亲故旧遍布朝野,提拔任人唯亲;燕世子更是在宫中安插眼线,窥探圣意……这些,陛下可派人一一查证。”
句句诛心。
沈琅神色莫测,看向燕危:“定非,你怎么说?”
燕危出列,不慌不忙:“陛下,李大人所列罪状,臣皆可解释。北境扩军,是为防突厥再犯,此事曾上奏兵部备案;军费账目,监军使赵昆每月核查,皆有存档;至于姻亲故旧……”
他顿了顿,看向李贽:“李大人之子李遥,如今在翰林院任职,可是臣举荐的。若说结党营私,臣与李公子,算不算‘私交’?”
李贽脸色微变。
燕危继续道:“至于宫中眼线……臣确有安排人在冷宫附近。原因很简单——两月前上巳节,有人给姜尚书之女姜雪宁下毒,意图谋害。臣追查线索,发现与冷宫有关。为保护无辜,才不得不暗中监视。”
他转向沈琅,跪下:“陛下,臣擅自监视后宫,确有僭越之罪,甘愿领罚。但李大人所奏其他罪状,纯属子虚乌有,请陛下明察!”
这一番话,攻守易势。
李贽弹劾燕家结党,燕危就点出自己与李遥的“私交”;李贽说燕家安插眼线,燕危就抛出薛太后谋害姜雪宁的事。
更重要的是——他把监视冷宫的理由,归结为“保护无辜”,而非“窥探圣意”。
沈琅沉吟片刻:“姜家丫头遇害一事,朕有所耳闻。定非,你可有证据指向冷宫?”
“有。”燕危呈上一份供词,“这是当日下毒之人的口供,他招认是受冷宫中人指使。但此人三日后在狱中‘暴毙’,线索中断。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供词是燕危伪造的,但做得天衣无缝。
沈琅看后,脸色沉下来:“冷宫……又是薛氏!”
他看向李贽:“李爱卿,你弹劾燕家,可是受人指使?”
这话问得极重。
李贽连忙跪倒:“陛下明鉴!臣只是尽御史之责,绝无受人指使!”
“是吗?”沈琅冷笑,“那为何你弹劾燕家的时机,偏偏选在燕将军回京述职之时?又为何对冷宫之事只字不提?”
李贽冷汗涔涔。
他确实与薛太后有联络,但也只是想利用薛太后制衡燕家,并非真要置燕家于死地。如今被燕危反将一军,进退两难。
“陛下,”燕危忽然开口,“李大人或许只是一时失察。臣相信,以李大人的忠直,断不会与谋害无辜之人勾结。”
他在给李贽台阶下。
李贽惊愕地看向燕危,只见少年神色平静,眼中无悲无喜。
这是在告诉他:我可以毁了你,也可以救你。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李贽咬了咬牙,伏地道:“陛下,臣……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沈琅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道:“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至于燕家……既然事出有因,朕不予追究。但监视后宫之事,下不为例。”
“谢陛下隆恩!”燕危与李贽同时叩首。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散朝后,李贽追上燕危,神色复杂:“世子今日……为何要为下官说话?”
燕危淡淡道:“因为李大人是国之栋梁,不该为宵小利用。”
“薛太后她……”
“她已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燕危看向李贽,“李大人,朝堂之争,终究是为国为民。与虎谋皮,终将反噬。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
李贽沉默良久,深深一揖:“少师,教诲,下官铭记。”
从这天起,文官集团与燕家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三个月期限将至。
燕危的布局已基本完成:赵昆的三千精锐已秘密入京,分散在城中各处;燕牧的旧部暗中控制了京城四门;宫中禁军统领也被燕家拉拢。
而薛太后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她联络了王家的余党、薛家的旧部,甚至买通了部分禁军。计划在沈琅祭天那日发动宫变,挟持皇帝,诛杀燕家。
这一切,都在燕危的监视之下。
宫变前三日,燕危将燕临叫到书房。
“临弟,有件事要交给你办。”
燕临神色肃然:“表哥你说。”
“三日后,陛下祭天。届时京城必乱。”燕危摊开一张地图,“我要你带一队人,守住这个位置——朱雀街与玄武街的交汇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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