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鸦村坐落在两道山梁之间,村口有老槐树,树下挂着破草鞋,远处炊烟从土屋顶上升起。
乍一看,这里就是个被战火漏掉的小村。
男人扛锄下地,女人在井边洗衣,几个孩子追着木陀螺跑,鸡鸭在土墙边啄食。
李寒站在山坡后,看了整整十分钟。
目镜下,村子没有正常村庄该有的乱。
每个“村民”的行走路线都有交叉掩护。
挑水的女人手腕内侧绑着袖剑。
赶牛的老汉腰带里藏着细钢索。
几个玩耍孩童的鞋底压着信号针,动作训练痕迹太明显。
他们不是真孩子。
身高、骨龄和热源反应都不对。
这里的全部活人,都是日军刺客和特工伪装。
隐鸦村的设立很早。
从幽灵名号传开后,华北特务机关就把一批刺杀人员调到这里,用中国村落外壳训练“反幽灵作战”。
他们研究李寒的习惯,研究宽永通宝,研究他救平民时的路线选择。
他们以为李寒会顾忌村民,顾忌孩童,顾忌炊烟下的平静。
所以他们把所有伪装都堆在这里。
李寒收起目镜外显,取出千面之影。
面具贴上脸部,骨骼轮廓和肤色快速改变。
片刻后,山坡后走出一个衣衫破旧的落魄商人。
他背着空布包,脸上带着风尘和疲惫,脚步踉跄,口音也变成附近行脚商的腔调。
村口老槐树下,一个磨刀老头抬起眼。
“客人从哪来?”
李寒弯着腰,声音沙哑。
“风啸谷那边乱了,我迷了路,想讨口水。”
磨刀老头笑了笑。
“乱世路难走,进来吧。”
他的笑很热情,可磨刀石下藏着毒针弹簧。
村里几个妇人停下洗衣,目光在李寒布包、鞋底、袖口上扫过。
她们判断来人的伤势、武器和反应速度。
李寒也在看她们。
透视目镜藏在伪装眼镜后,所有毒刃、袖枪、软剑、微声手枪都被标红。
一个胖大妈端着茶碗走来,脸上堆满笑。
“可怜见的,先喝口热茶压压惊。”
她叫梅田千鹤,原本是关东军特务学校教官,擅长毒杀和近身伪装。
她在隐鸦村扮了三年农妇,亲手训练过二十多个装成孩子的杀手。
她打压李寒的原因很简单。
幽灵杀了太多特务机关的人,也毁了太多秘密线。
只要她杀掉幽灵,东京会恢复她的军籍,把她从这座破村调回本土,还会给她家族洗掉昔日行动失败的污点。
她必须成功。
茶碗递到李寒面前。
茶水里有神经毒素,量足以放倒一头牛。
李寒接过碗,手指碰到碗沿的一刻,胖大妈的眼底有了笑意。
“喝吧,喝完歇歇。”
李寒把茶喝了。
毒素进入身体后,刚开始冲击神经,就被二百二十点体质强行压碎,代谢成无用残渣。
胖大妈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她的笑容僵住。
李寒还站着。
他甚至把空碗递回去。
“茶淡了。”
胖大妈脸皮抽了一下。
她袖中毒刃弹出,笑容瞬间变成狞色,直刺李寒喉咙。
李寒一把抓住她手腕。
骨头断裂声清脆刺耳。
胖大妈眼珠瞪圆,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毒针。
李寒反手折断她第二条手臂,再掐住脖子。
“你这大妈,售后不行。”
他手指一拧。
梅田千鹤的脖颈断开,身体软倒在井边。
村子瞬间静了。
洗衣声停了。
鸡鸭被惊得扑腾。
刚才追木陀螺的“孩子”慢慢抬头,眼里已经没有孩童的神情。
磨刀老头站起来,刀锋从拐杖里抽出。
“幽灵。”
他用中文说出这两个字,发音很准。
李寒撕下脸上的千面伪装,露出本来面孔。
“装得不错,下辈子别装小孩。”
下一刻,村口土墙炸开。
屋顶茅草掀飞,夹层里翻出持枪刺客。
柴房门板倒下,里面冲出黑衣短刀手。
井口下方弹开暗门,四个微声冲锋枪手滚出,枪口全指向李寒。
整座隐鸦村脱掉民村皮。
数百名刺客从墙缝、地窖、屋梁、草垛后涌出,黑布覆面,短刀和微声枪在昏光里亮得发冷。
村中央的祠堂里,传出一声铜铃。
特工头目犬养真司走出祠堂门口,手里握着一柄细长忍刀。
他是华北特务机关挑出的“幽灵猎手”。
从天海之后,他一直研究李寒。
他不相信传闻里的神鬼。
他相信陷阱、毒、伪装、联合暗杀和人海消耗。
他把隐鸦村变成猎笼,就是为了等李寒进来。
“你终于来了。”
犬养真司用中文开口,眼里压着兴奋和恐惧。
李寒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红点。
“我来了,你们准备好死了吗?”
犬养真司脸色一沉,抬手落下。
四周房屋同时炸开,烟雾、毒粉和黑衣刺客朝村中央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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