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山横在岚江北线的夜色里,山体陡峭,崖壁被雨水冲得发黑。
山顶没有村庄,也没有林场,只有一圈圈探照灯、高炮基座、雷达天线和钢筋混凝土堡垒。
这地方本来不是前线阵地。
它是日军专门为了李寒修出来的空中绞索。
AD-1在靖江和海线多次出现后,岚江守备司令部就把所有能调的高炮全塞到这里,还从后方航空队抽调雷达技师,组建绝壁山防空大队。
大队长杉山健太出身海军防空学校,曾在上海港防空战里捞过军功,却一直被陆军系统排挤。
他打压幽灵,理由很实在。
只要击落AD-1,他能翻身,能进东京防空本部,能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回去。
所以他把绝壁山修成铁桶。
山腰布满三层铁丝网,铁丝网后是压发雷、照明雷和绊雷。
山顶十二门大口径高炮分成三组,其中四门双联装一百二十八毫米高炮负责主射界,八门八十八毫米高炮负责补盲。
每处炮位下方都有弹药井、备炮手、独立电源和手摇转向装置。
中央火控站建在山顶岩洞里,连接雷达、探照灯、高炮和电话线。
杉山站在火控站外,穿着雨披,拿望远镜看向漆黑天空。
副官小林在旁边说道:“大队长,东京来电,要求我们确认能否拦截幽灵飞行器。”
杉山冷笑:“只要他敢飞进绝壁山半径二十公里,我让他连机翼残片都找不到。”
小林犹豫了一下:“可幽灵也可能从地面来。”
杉山扭头瞪他:“地面?你看这崖壁,猴子都得交过路费。”
周围军官陪着笑。
杉山继续说道:“他一路赢,是因为那些蠢货总让他找到缝,绝壁山没有缝。”
山下三公里外,李寒趴在一片乱石后,完美级吉利服贴着湿石和杂草,身形融进夜色。
他没有放出AD-1。
敌人修了整座山等飞机,他当然不会把飞机送过去给他们练手。
目镜扫过山体。
正面道路全部被照亮,探照灯交叉角度细到夸张,每十二秒就有一束光扫过路边排水沟。
铁丝网后方埋雷密度不低,暗堡射孔对准所有能落脚的缓坡。
正常部队想攻上去,至少要拿人命堆半天。
李寒把视线移到北侧悬崖。
那边几乎垂直,崖壁湿滑,裂缝少,日军只放了两盏弱光灯和一条震动警戒线。
他们认为那里没人能爬。
李寒收起K-1,背上钢丝和短钉,开始攀崖。
第一段崖壁高约一百二十米,岩面湿冷,手指一按就会带下碎屑。
李寒没有找现成落脚点。
两百二十点力量压进指尖,硬生生抠进岩缝。
他整个人贴着崖壁向上移动,每一步都稳得吓人。
山顶探照灯扫过北侧,只照见雨雾和黑石。
震动警戒线埋在崖顶三米处,连着一组铃铛和电话线。
李寒在距离警戒线半米处停下,钢丝轻轻搭上去。
机械主宰顺着金属线摸到铃铛触发器,把弹簧反向卡死。
他翻上崖顶时,警戒线没有动静。
前方是绝壁山后勤油库。
两个日军炮手披着雨衣缩在棚下抽烟。
一个低声抱怨:“大半夜还要站岗,幽灵难道会从崖下面爬上来?”
另一个笑道:“他要真爬上来,我给他磕一个。”
李寒从他们身后经过。
幽灵的叹息轻响两下。
两人倒进雨水里,烟头还亮着。
李寒没有浪费时间,拖着尸体塞进油桶后方,顺手收走他们身上的炮位钥匙和口令牌。
绝壁山中央火控站离后勤油库不到四百米。
一路上有电话岗、探照灯维修组、巡逻队和弹药搬运兵。
李寒没有大开杀戒。
他贴着电缆沟前进,遇到巡逻队就趴下,遇到哨兵就用消音手枪点掉,尸体收入空间或拖入暗处。
机械主宰不断接管沿途线路。
一处探照灯电机被他轻轻改了角度,光束偏开两米,让出一条短暂阴影。
一处电话哨的线路被他接成假通话,哨兵拿起电话仍能听到正常噪音。
一处雷达备用电源被他切进循环空转,仪表盘显示正常,实际输出已经被抽掉。
山顶火控站内,杉山还在训话。
他把军刀往桌上一拍,声音很响:“你们记住,幽灵的飞机速度快,护盾强,但它只要进入射界,就必须遵守弹道和高度。”
炮术参谋点头:“十二门高炮齐射,火网密度足够覆盖三千米空域。”
杉山满意道:“所以今天不许怕,我们等的不是敌人,是功劳。”
门外值班兵忽然抬头,看见走廊尽头的红灯闪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红灯又恢复正常。
李寒已经蹲在火控站外侧检修井里,手掌按住主电缆。
机械主宰顺着铜线、继电器、转向伺服、电机反馈一路铺开。
绝壁山防空系统很复杂,但它终究是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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