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血口喷人!”王管家立刻跳脚。
赵里正抬手止住王管家的叫嚣,盯着那布偶,眉头锁得更紧,显然陈巧儿条理分明的分析触动了他。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断:“此事,关乎厌胜邪术、毁人财物、婚约争执,已非寻常口角。无论孰是孰非,都需有个公断,以安乡里之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打磨光滑、象征着村中权力的竹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令”字,高高举起,沉声道:“陈大山,花七姑,尔等二人,即刻随我至祠堂。村中耆老俱在,当众陈情,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得有误!”
“祠堂公论?”陈巧儿的心猛地一沉。这看似公正的“公论”,在这乡绅势力盘根错节的山村,在李员外明显施压的此刻,无异于一场精心设计的公开审判!她几乎能预见那些被李家收买或慑于李家威势的耆老会说出怎样颠倒黑白的话。
“不!我不去!”花七姑惊恐地抓紧陈巧儿的手臂,指尖冰凉,“他们是一伙的!去了祠堂,他们就会逼我认下那门亲事!”
赵里正脸色一沉:“花七姑!祠堂公论,乃是祖宗传下的规矩!岂容你抗命?莫非真如传言所说,你已被这‘妖人’迷了心智?来人!”
他身后的两名村丁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短棍上,目光不善地锁定陈巧儿和花七姑。王管家和张衙内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残忍。
前有“公论”陷阱,后有李家爪牙虎视眈眈,退路已绝!
陈巧儿的目光瞬间扫过院角堆放柴草的破旧板车,扫过父亲痛苦却隐含焦急的眼神,扫过母亲无声的泪水和妹妹惊恐的小脸。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现代生存训练中的紧急避险知识碎片般闪过——制造混乱,利用环境,声东击西!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断!
“跑!” 陈巧儿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喝,用尽全力将手中那个湿漉冰冷、扎满银针的恐怖布偶,狠狠砸向王管家那张油腻而惊愕的脸!
“啊!” 王管家猝不及防,被那湿漉漉、带着溪水腥气和针刺触感的邪物糊了满脸,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向后踉跄。
就在布偶脱手的瞬间,陈巧儿另一只手已抄起脚边一块沉重的断木——那是她心爱的猎弓残骸——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掷向院角那堆得高高的柴草垛!
“砰!”一声闷响。
不是木头击中柴草的声音,而是那块断木精准地砸中了隐藏在草垛阴影里、一个被遗忘了大半年的破陶罐!罐子应声碎裂,里面陈年的、不知是桐油还是松脂的半凝固黑褐色粘稠物猛地溅射出来,星星点点泼洒在干燥的柴草上。
几乎是同时,陈巧儿早已握在手中的火石(那是她改良猎具后习惯性随身携带的生火工具)猛地擦过腰带上嵌着的一块燧石!
“嚓——!”
一溜刺目的火星在昏暗的院中骤然迸射,精准无比地溅落在那星星点点、沾满易燃油脂的柴草上!
“呼啦——!”
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毒蛇,猛地从干燥的柴草中窜起,贪婪地舔舐着油脂,瞬间蔓延开一小片!浓烟带着刺鼻的焦糊味滚滚升腾!
“走水啦!快救火!” 混乱中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嗓子。
“我的脸!我的脸!妖术!妖术啊!” 王管家还在手忙脚乱地扒拉脸上的布偶和银针,吓得语无伦次。
“抓住他们!别让妖人跑了!” 张衙内气急败坏地跳脚。
“快!拦住她!” 赵里正也变了脸色,厉声指挥村丁。
惊呼声、怒骂声、救火的叫嚷声瞬间在小小的院落里炸开!浓烟成为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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