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追了……不追了……歇会！”
秦溪二人跑进山里的一片树林，累得喘不过气，虚弱的身体实在扛不住了，原地就抱着树坐了下来。
两人都大口大口喘息着，透支的肌肉一旦放松下来，那股难以形容的酸痛感就像带刺的藤蔓一样爬满全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难受，哪怕坐着都倍感痛苦。
“总算看不到人了……”
林馨回头再确认了一次，直接摊开双臂朝后倒进了草堆里，沙沙作响中压扁了一片野叶。
两人都不想说话，静静躺在草堆上休息，秦溪头昏脑胀，视野天旋地转，身体低血糖作祟下，她的整个世界都在不停模糊又清晰的重复变幻。
休息了不知道多久，天色又暗了许多，远处的落日在山巅只留下一点微黄，即将完全沉沦，林馨望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云海，胸口一点点平复，这才稍微缓过劲来。
她扭头看向了抱着树的秦溪，对方半睁着眼皮，瞳孔里目光呆滞，嘴角都淌起一串白沫子，估计都要饿晕了。
她想要开口叫对方起来，但自己努力爬了几次，胳膊都酸的她龇牙咧嘴，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痛。那会蔷薇给她砸出的伤还没恢复，脱下衣服看的话，背后估计已经全部淤青了。
“算了，再歇会吧……”
林馨撑着自己挪到了树旁，背靠在一颗光秃秃的小桦树上，有一说一，她觉得这片树林有点丑，这种纯白色的树皮上，居然长了一圈圈皮肤病似的圆形斑点，她用手摸了一下表面，触感很糙。
“秦老师，别睡着啊，等会我扛不动你的。”林馨仰着头说道。
秦溪脸靠在树上，挤得五官都变形了，神色迷离恍惚，半晌后低低哼唧了一下，算是回应。
林馨左右看了看，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是跟随逃生的本能一直跑，冲进了有遮挡物的大山里，然后不断深入。真说起来，这里估计已经远离镇子两三公里了。
“呼……”
她看了下远方即将消失的夕阳，意识到黑夜就要来了。
林馨摸了下身上制服的口袋，意外从上衣兜里摸到了两袋透明塑料袋装的小糕点，大概是松糕类的东西，有红枣和肉桂片之类的夹心，看上去制作工艺很粗糙，像是业余水平的手工食物，她猜应该是镇子里自己生产的。
“这芙蓉镇还真的已经自给自足了啊，从食物种植到加工流程都完整了，真厉害……”林馨由衷的感叹啊一句。
她撕开袋子吃了口糕点，味道微甜，说不上多好吃，但也不算难以下咽，至少料压得很实，吃下去后饱腹感很强。
电力，军工生产，食物种植，手工业……
如果抛开京都和巅峰期的联盟不谈，末日后她去过的任何一个幸存者组织，都没有这么高的社会化程度，很多甚至连芙蓉镇的边都摸不着，只能算是野人部落水准。
如果这个基地能接纳附近河北的难民，估计能养活很多很多人吧，看看周围那么大的荒地和空旷地带，如果全部用来干农业，供应几千人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再不济一千人肯定可以，至少人们就不用这么颠沛流离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不太现实。
末日初期也许大家还能和平相处，毕竟那会资源也不算紧缺。但是现在几年过去，大家都已拉帮结派各过各的，每个人都经历了那些烧杀抢掠的残酷，彼此哪怕只隔了几公里的距离，两个村子都可能处于完全疏离敌对的状态，害怕会放进来什么内鬼卧底，至于合作就更不可能了。
“秦老师，吃点甜的补充下体力。”林馨爬到了她的身旁，把另一个糕点塞到了秦溪嘴边。
秦溪的鼻子动了动，张嘴无力含住了食物，慢吞吞的咀嚼起来，因为口干舌燥，好半天才艰难地咽了下去，差点被噎住气管。
“等会找找看，边上有没有小溪之类的活水，你先忍忍。”林馨一边靠着树干，双手使劲把秦溪拽了起来，“天快黑了，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得找个能隐蔽自己的地方。”
“Ok……”秦溪有气无力的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树林深处走去，脚下满是堆积的落叶和淤泥。
这座山远比她们想象得要大。
林馨带着她爬过山头后，倚靠在一块大石头往下看，发现下面地形是一个标准的盆地，四面高，中间矮，再过去还是一望无际的大山，层层叠叠的峰峦在残阳下流血。
林馨回头看了下小镇的来时路，在心里模拟了下地形，自己要回到高速公路上找到车，就需要从盆地边缘绕过去，再横穿几座山峰与密林，路程目测不少于五公里。如果徒步，以目前两人的体力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这还是不考虑途中会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危险。
但是不走又不行，她尚且还吃了几天饱饭，在山里短时间熬着没什么太大的事，可秦溪明显就要顶不住了，急需食物和水补充热量和营养，那么车上的肉干和食物就必须拿到……而且必须得在她饿得失去行动能力前。
眼下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秦老师，我们走吧，西面过去几公里就能找到我的车，上面有吃喝的，咱们坚持下，熬到那里就行。”
林馨给秦溪动员鼓舞了下士气，但秦溪耷拉着脸，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抬起头，勉强扯着嘴角苦笑了下，有点说不出的无奈。
“没事，等我恢复点体力就背你！加油加油！加油！”
林馨在地上找了两根长长的树枝，给两人当作登山杖用，继续憋着劲上路了。
“好嘞……”
秦溪配合着举了举拳头，声音沙哑到快不清了。
夕阳西沉，整个芙蓉山褪去色彩，被冰冷而孤独的黑色淹没，整片山脉仿佛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的幕布，只剩下模糊可怖的棱角。
而她们还在翻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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