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所有人,那张还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孔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不需要说什么——那道从擂台上漫下来的压迫感已经替她说了所有的话。
她来了。
“下一个。”
夜玄清的声音冷漠似水,不轻不重的,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台下那些还没合拢的嘴巴上。
那两个字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是挑衅,不是炫耀,只是一种平淡的、理所当然。
果不其然,她的张狂当即便引起了众怒。
台下的骂声重新翻涌起来,随即便有另一个身影跳上了擂台——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持双锤,落地时铁木台面都跟着颤了颤。
裁判刚宣布开始。
她身形一闪,猫爪在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整个人便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掠了出去。
壮汉的双锤还没完全举起,她已经绕到了他的身侧,那双人的手平平地按在了他的腰侧——金色的符文在她掌心跳了一下,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嘭。”
又一声闷响。
壮汉的身躯比他上来时更快地倒退回去,砸在保护阵法上,阵法再一次荡开一圈剧烈的涟漪。
他滑落下去时,双锤脱了手,骨碌碌地滚到台下,撞在围观者的脚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下一个。”
……
不知过了多久,夜玄清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对手了。
又一拳打出,金色的符文从她指节间炸开,像一朵被攥碎了又松开的烟花。
对手来不及格挡,整个人便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推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保护阵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灵力屏障剧烈地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那人贴着阵法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兵器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抬起头看了夜玄清一眼,眼底的倨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再站起来,只是垂下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认输。”
夜玄清收回拳头,金色的符文从她指间缓缓褪去,像退潮时最后几缕细浪。
她站在擂台中央,猫爪在铁木台面上微微抓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胸脯微微起伏着,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被日光镀成淡淡的金色。
斩获八连胜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像一面被反复打磨过的镜子,无论照进来的是什么,都只是安安静静地映着,不起波澜。
“下一个。”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两个字依然清冷,依然简短,却比方才多了一分说不出的分量——像是一块被反复淬炼过的铁,终于被打磨出了属于它的锋芒。
这一次,没有人再叫嚣,没有人再蔑视她。
台下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口。
那些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侮辱声、起哄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擂台边角的红绸,猎猎作响,像是唯一还敢发出声音的东西。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默默地把脚边那枚滚落的灵石踢远了一些。
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又松开。
有人低下了头,不敢与台上那道目光对视。
夜玄清站在高处,扫过他们一张张沉默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角落,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落定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台下某个方向——白初雨依然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鼓掌,没有喝彩,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般,不做任何诧异。
“呵,有点意思。”
一道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不轻不重的,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锦绣衣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脚尖轻轻一点,便落在了擂台之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与自信,一身行头考究得很——衣袍是上好的云纹锦,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靴面干净得像是方才从铺子里刚拿出来的。
他往台上一站,便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将周围那些灰扑扑的身影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为,炼气圆满,气机沉凝而内敛,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好剑,看不出锋芒,却让人不敢小觑。
台下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城西柳家的二公子吗?”
“他怎么来了?”
“炼气圆满打炼气四层,看这小妮子还怎么嚣张!”
擂台虽无明确规则,但一般来说,不会有筑基修士上场挑战炼气修士,这是约定俗成的传统。
而炼气圆满虽然还在炼气的范畴,可对上炼气四层,差距也已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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