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傻。” 凌云轻声说,“我也觉得。”
李姐把念念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防止蹭到玻璃,嘴上说着 “别老盯着看,伤眼睛”,可她自己的目光也没离开窗外。那片云海实在太诱人,像是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拧成棉絮,铺在了苍穹之下,任谁看了,心都会跟着软上几分。
赵晓冉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放大了画面,指着云海里一道细长的云带:“你们看这像不像河流?从这边蜿蜒流到那边,还分叉呢,跟地图上画的水系似的。” 那道云带确实曲折,在茫茫云海中划出清晰的轨迹,像条银色的丝带,系住了两边的云团,仿佛真的在 “流淌”。
“是银河吧?” 陈雪接话,声音里带着点梦幻的调调,“天上的银河落到云海里了。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在银河上面飞,周围都是星星变的云。”
这话让机舱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望着窗外,心里各自揣着点浪漫的想象。凌云想起小时候夏夜,躺在老家院子的竹床上,爷爷摇着蒲扇,指着天上的银河给他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此刻看着云海里这条 “银河”,竟觉得比真的银河还要亲近些 —— 毕竟,它就铺在眼前,触手可及似的。
孙萌萌也不拍照了,就那么痴痴地看着,嘴里小声念叨:“银河…… 云做的银河…… 以前学课文,说‘飞流直下三千尺’,现在看这云河,感觉是‘横流直铺八万里’。” 她转头看凌云,眼睛亮晶晶的,“云哥,你说天上的神仙,是不是就坐着云船,在这云河里飘啊飘?”
凌云被她问住了,只能笑着点头:“可能吧。” 他心里却想,孙萌萌这姑娘,心思真细,看个云都能看出这么多诗意来。
云的城堡与消散
飞机开始缓缓转弯,舷窗外的云景也跟着变了。刚才平视时像 “河流”“湖泊” 的云,此刻成了错落的 “山丘”,有的云团高高耸起,尖顶锐利,像城堡的塔楼;有的则平缓铺开,像城堡周围的护城堤,层层叠叠,气势恢宏。
“快看!城堡!” 念念突然兴奋地尖叫起来,小手指着右前方一处高耸的云团,“有塔楼!还有尖顶!像公主住的城堡!” 那朵云确实像座中世纪的城堡,底部宽大厚实,向上逐渐收窄,顶端还有几簇凸起,像塔楼的雉堞,在阳光和云海的映衬下,透着股庄严又梦幻的劲儿。
林薇笑着揉了揉念念的头发:“是啊,说不定里面住着云公主呢,正等着王子驾着云马来接她。” 她的目光在 “城堡” 周围扫了扫,又指向旁边一朵云,“你看旁边那朵,像不像守护城堡的龙?”
那朵云形状狭长,头部还有个明显的凸起,蜷曲着身体,真像条盘踞的龙,正把 “城堡” 护在身下。孙萌萌眼睛瞪得溜圆,脸几乎贴到玻璃上:“真的!龙的爪子都看得见!还有鳞片似的纹路!” 她赶紧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要拍下来发给大学里的室友,“我室友肯定没见过!这也太神奇了!”
张姐夫也来了兴致,指着左前方另一处:“那片云像艘船!在云海里航行呢!船头尖尖的,后面还拖着浪花!” 那朵云扁长,前端尖锐,后面拖着几缕松散的云絮,在茫茫云海上,真有几分扬帆远航的意思,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云海,驶向未知的地方。
“是诺亚方舟吧。” 赵晓冉感叹,语气里带着点向往,“载着云做的动物,去云的乐园。真希望能进去看看,云城堡里到底啥样,云船里有没有云做的水手。”
陈雪把脸贴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呼吸都放轻了:“你们看,云在散了。” 话音刚落,大家就发现,刚才还轮廓清晰的 “城堡”“龙”“船”,此刻边缘正慢慢变得模糊,像被水晕开的墨画。风像个调皮的孩子,正把云的 “积木” 一块块拆开、重组。
高耸的 “城堡尖顶” 渐渐变矮、变圆,蜷着的 “龙” 慢慢舒展、拉平,成了一片宽大的云絮;扬帆的 “船” 也被拆成了零星的云丝,混进了旁边的云海里。它们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种形态,融入了更大的云涛中,像水滴汇入河流,再也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它们要回家了。” 念念的声音有点低落,小手紧紧攥着兔子玩偶,眼圈都红了,“小兔子还没游到云湖里呢……”
李姐赶紧搂紧女儿,温声哄着:“不是回家,是去变成别的样子啦。你看,” 她指着远处一片新聚起的云,“那朵云像不像只大白熊?说不定等会儿,它就变成浪花,在海边等着我们呢。”
孙萌萌看着那些渐渐消散、变形的云,眼神里也染了点不舍,小声跟凌云说:“云哥,你说它们会不会难过啊?刚变成好看的样子,马上又要散了。”
凌云看着窗外,那些云聚了又散,像一场短暂却盛大的梦。它们被风塑造成千万种形态,有人看见婚纱,有人看见城堡,有人看见银河,有人看见庄稼…… 每一种想象,都是云与人心的碰撞。而云本身,似乎从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样子,聚时尽情舒展,散时从容融入,循环往复,自有天地的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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