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李洛川先开了口,语气沉重,直接否定了陈峰的方案。
“陈峰同志,我认为这种撒胡椒面式的资金分配方案不妥。”
杜景鸣猛地侧头看向他,心中疑惑,难道李洛川上任前,省里没有暗示过他要护好航?
陈峰神色淡定,平视着李洛川,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我对新区建设有经验,”李洛川接着说,“曾经由我主导的开发区,三年时间就有明显的效果。资金分配上,首先保障河湾,我完全赞同,至于其他乡镇,先缓一缓。用四十亿打造一个能自我造血的引擎,三年后的新区定能反哺全县!”
陈峰的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再次定格在李洛川脸上,见他一副倔傲的表情,看来今天是要争论到底了。他坐回椅子,开口道:“杜书记、李县长,坐下慢慢说。”
杜景鸣应声坐下,李洛川看了一眼二人,缓缓落坐。
陈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李县长,关陵县总人口超过37万,县城人口14万,为何还要让剩下的23万人口继续等三年、穷三年。再则,关陵地处偏远山区,就是一个煤矿资源早已枯竭的贫困农业县,李县长如何保证40亿砸进去,就能看到效果。”
李洛川神色从容,迎着陈峰的视线,条理清晰的说道:
“陈县长的问题,正是我方案要解决的核心。”
“第一,关于剩下的十二个乡镇。新区建设会提供上万的岗位,能让农民立刻变为工人,这是直接为他们准备好了饭碗。”
“第二,关于贫困县现实。正因为底子薄,才更需要压倒性投入,打造一个具有区域辐射力的战略支点,才能吸引外部目光和后续投资。”
“第三,关于效果保证。首先,14万常住人口是基础,新区不是造鬼城,是服务升级。其次,关陵是农业大县,但农业散乱低效,急需一个现代化交易平台把农产品变成商品。最后,河湾物流园已经打通外销通道,缺的正是前端集散枢纽。所以40亿不是赌新区,而是为关陵农业造一个心脏。”
“这事收益稳,也最符合关陵的发展。集中力量办成这一件事,效果更明显,比撒胡椒面更有价值。”
李洛川话音刚落,心中已经升起紧迫感的杜景鸣,立即接过话题。
“洛川同志,”他语气沉稳地说道。
“第一,优质农产品从哪里来,不投资,不改善,不提升,仅靠现有的品质能走出关陵?”
“第二,聚十二个乡镇之力发展县城,一旦决策失误,关陵错过这次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你我将成为历史的罪人,何颜面对37万关陵父老。”
“第三,老县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为何不用,非要另择新地,那这片老城区如何处置,让本就不富裕的居民去新区购买商品房,这现实吗?”
杜景鸣的三反问,立刻让李洛川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刻在骨子里的强硬瞬间暴露出来。
他转向杜景鸣,语气如刀,“杜书记,如果都怕担责任,那关陵永远没有出路!”
杜景鸣被怼得脸色难堪。
陈峰眉头微蹙,眼前景象,摆明了书记和县长又尿不到一个壶里。不能坏了自己的既定方针,自己必须一锤定音。
“行了!”陈峰敲了敲桌面,“关陵县不比其他县,下面的乡镇必须要发展起来,别说等三年,就是等一年,我都嫌时间长。”
二人神情一怔,目光立即汇聚在陈峰脸上。
杜景鸣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而李洛川心中的火焰已经燃烧到了顶点,自己是主抓经济的政府一把手,已经是屈尊来向他一个挂职副县长商量工作,这人竟然毫不留情否决自己的方案,此刻还一副当家人姿态,想拍板定音。
李洛川身子一挺,目光如炬,直射陈峰,“陈峰同志,我们都清楚,也感激你为关陵争取到的83亿巨额资金,我态度明确,优先保障河湾,但是剩余资金必须服从县政府的统筹安排。”
陈峰神情一凝,突然想起岳父的话:李洛川的锐意进取比杜景鸣的固步自封更适合当书记。但是针对你只有一年的时间,以及你要达到的目的。在这个时间段,李洛川的性格不适合当书记,甚至县长都不行。
看来,今天不把这位李县长彻底驯服,后面这十个月将永无宁日。
陈峰开口,声音冰冷,毫不客气:“李县长,这83亿能到关陵县财政局账上,是因为我是县里的挂职副县长,如果我还是河湾镇的镇长,这笔钱将会直接打到河湾镇财政所账上。”
“陈峰同志,”李洛川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真没想到这话会从你的口中说出,你还是党员干部吗?你还有大局观吗?你这是要居功自傲!我来关陵虽短,但对你的事迹,我是一直持欣赏态度,今天、此刻,我对你失望至极!”
“洛川同志,”一旁的杜景鸣扯了下他衣角,“坐下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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