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李乘风的话终于多了起来。
他抱着小满走在我旁边，低头看着那只三花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一瑶，你要不要抱抱它？它好软啊。”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只正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肚皮的猫，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小满确实软，温热的、毛茸茸的一团窝在我掌心里，尾巴尖轻轻扫过我的手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我低头看着它，觉得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不少。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低头一看，小满正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耳垂，然后又舔了舔我的手指。
我把猫递回去：“行了，还你。”
李乘风接过去抱着，眉眼弯弯的，终于露出了这半天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抱着猫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像是心里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点点缝隙。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看见街边有卖小玩具的摊子，跑过去挑了一个会自己转圈的木雕小鸟，转头看我：“一瑶你看这个好不好玩！”
我看见他举着那个木雕小鸟朝我晃了晃，小鸟的翅膀被一根细线连着，轻轻一拉就会扑腾起来。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觉得新奇得不得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看到隔壁摊子上摆着一排蜜饯，一碟一碟码得整整齐齐，颜色深浅不一，他又凑过去看了看，然后回头问我要不要买。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像只撒了欢的狗一样在各个摊子之间窜来窜去，一会儿拿起一顶看起来特别滑稽的草编帽子扣在头上问好不好看，一会儿又蹲在卖印尼果壳挂件的摊子前挨个摸了一遍，最后挑了三个颜色不一样的往我手里塞。
我手里很快就堆满了东西，蜜饯桂花糕、草编帽、果壳挂件、逗猫棒，还有一个软绵绵的猫窝垫子，他连小满的住处都提前想好了。
我看着他手里还抱着小满，腾不出手来拿更多，只好叹了口气，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接过来塞进落雨戒里。看他高兴的样子，比我拿到龙鸣的时候还要开心，那点灵石就当买他笑了。
最后他停在了一家成衣铺门口，回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进去看看呗。”
我无奈地跟上。
店铺里挂着各式各样的衣袍，料子从粗麻到细棉都有。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件淡青色的棉布衣袍前，抬手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件已经穿了好几天、洗得有些发白的旧麻衣。他没有说话，只是多看了那件淡青色衣袍几眼。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朝店家指了指那件：“拿下来给他试试。”
他愣了一下，然后被我推进了试衣间。等再出来的时候，那件淡青色的棉布衣袍穿在他身上，确实比之前的旧麻衣好看了不少。
衣摆刚好到膝盖下方，袖口收得利落，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耳根有点红，却没有说不喜欢。
我付了钱，他出门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摸了摸衣摆，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啊。”
“走了。”我背着手走在前面，“天黑之前还得赶路。”
傍晚时分，我们走到了城门口。我召出昭栩剑，剑身悬浮在离地一尺的高度，泛着温润的淡蓝色光芒。李乘风已经很熟练了，侧身坐了上去，怀里抱着小满。
“小满能带着吗？”他问我，“我怕它掉下去。”
我看了看那只正在他怀里打盹的三花猫，体型不算小，毛茸茸的一团，窝在他臂弯里正呼呼大睡，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它睡得正香呢，”我说，“你抱稳就行，别让它醒了之后害怕。”
他点了点头，把小满往怀里拢了拢，让它睡得舒服些。
昭栩剑平稳地升起，穿过暮色向远方飞去。晚风迎面吹来，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脚下的古幽城在夕阳中渐渐变小，金色的光芒洒在屋顶和街道上，像一幅被染了色的画卷。
李乘风一边看着风景，一边低头看怀里睡成一团的三花猫，偶尔用手指轻轻拨弄一下它的耳朵，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满一直没有醒，睡得昏天黑地，连翻个身的姿势都没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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