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从头顶温柔地洒落，将陆辰逸和林芷糖笼罩在一片光晕里。四周的宾客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低鸣，还有展厅里空调系统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陆辰逸的手还握着林芷糖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刻的真实性。林芷糖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敲键盘留下的痕迹，也是他认真生活的证明。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辰逸的嘴角扬了扬。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林芷糖脸上移开，转向周围的所有人。
“在说那些该说的话之前，”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响起，比平时说话时稍微低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我想先谢谢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亲友们。在父母们那里停留片刻，四位长辈都红了眼眶，但脸上是欣慰的笑。在陆老爷子那里多停了几秒，老人对他轻轻点头，目光里有骄傲，也有期待。
然后他看向朋友们——苏暖晴哭得稀里哗啦，却还举着手机在录；秦风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注视着他；唐雨薇和许悠手挽着手，两人都在默默流泪；沈墨言站得笔直，对他露出温和而祝福的微笑；顾夜尘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复杂但最终也点了点头。
最后，他看向周馆长和艺术中心的工作人员们。他们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脸上带着专业的微笑，但眼里也有感动。
“谢谢你们来见证这一刻。”陆辰逸说，“谢谢你们在糖糖和我的生命里，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芷糖脸上。
“现在，”他说，“有些话，我只想说给你听。”
林芷糖的呼吸轻轻一滞。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心脏还是像被什么温柔地握住了，跳得又重又快。
陆辰逸松开了她的手，但只松开了一瞬间，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盒子不大，方方正正，表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把它握在手心里，像是握着一个珍贵的秘密。
“糖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轻柔，“我们认识二十一年了。”
林芷糖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但她很少去计算具体的年数。时间在他们之间好像不是线性的，而是一种绵延的状态，从过去到现在，再延伸到未来。
“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陆辰逸说，“六岁，夏天，我们家刚搬来。我坐在车里，很闷，就摇下车窗往外看。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在二楼的阳台上，穿着黄色的裙子，在给花浇水。”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夏日午後。
“你那时候很小，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边浇水一边哼歌。水溅到裙子上也不在乎，笑得特别开心。”他顿了顿，“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怎么可以这么开心。后来我知道了，因为你本身就是开心的存在。”
林芷糖的眼泪滑下来。她记得那天，但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哼歌。她只记得看到对面搬来新邻居，很兴奋，想给阳台上的花都浇一遍水，欢迎新朋友。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陆辰逸继续说，“其实那时候我没想过要和你做朋友。我对别的小孩都没兴趣，他们太吵，太幼稚。但你不一样——你也会吵，也会闹，但你的吵闹是……生动的。像阳光，像糖，像所有美好的东西。”
苏暖晴在台下小声抽泣，秦风递给她一张纸巾。唐雨薇和许悠也互相递着纸巾。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陆辰逸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长大。我看着你从一个小豆丁，长成现在这个优秀的、独立的、闪闪发光的你。”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而我也从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变成现在这样——还是会有人说我冷淡，但至少在你面前，我知道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表达。”
林芷糖想起小时候的陆辰逸。确实很安静，很严肃，像个小大人。但对她，他总是有耐心的。教她做作业，陪她玩，听她说那些幼稚的烦恼。虽然话不多，但一直都在。
“高中毕业舞会那晚，我把你带到后花园。”陆辰逸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那是我第一次正式对你说，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林芷糖记得。那个夜晚，星空，花香，还有他紧张而认真的眼睛。
“当时你说，你需要时间想想。”陆辰逸微笑，“我等了三天。那三天是我人生中最长的三天。然后你答应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
台下有人发出轻微的叹息声，是感动的那种。
“大学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但每天都联系。”陆辰逸继续说，“你画画，我做项目。我们各自努力，但心在一起。后来我创业，你办画展，我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奋斗，但永远互相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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