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丘处机内丹学说中提到的、潜藏在五脏六腑深处的先天元气之光,虽然微弱如萤火;那是郭靖根基论中重视的、沉淀于筋骨髓海中的本源精气,虽然散逸如尘沙;那甚至是王怜花曾论述过的、寄寓于奇经别络中的某种特殊生机节点,虽然晦涩难明……
这些微弱的存在,在以往内力澎湃、气血旺盛时,根本不会被注意到,如同阳光下的烛火。但在此刻这近乎废墟的身体里,在言豫津极致宁静空明的“觉知”观照下,它们成了黑暗中仅存的、真实不虚的“火种”!
如何让这些散落的、微弱的“火种”重新汇聚、壮大、并流转起来,滋养修复破败的躯壳?
张松溪的太极功理念再次浮现:“动静之机,阴阳之母……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阴阳相济,方为懂劲……”
还有虚行之(他自己)处理复杂情报网时,对节点连接、信息流转、动态平衡的深刻理解。
他的“觉知”开始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尝试与这些散落的“火种”建立极微弱的联系。不是强行驱动,而是如同以意念搭建一座座无形的、极其纤细柔韧的“桥”,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创造一种能让这些“火种”彼此感应、自然靠近的“势”或“场”。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且充满不确定性。有时“桥”搭建到一半,就因为某个“火种”过于微弱或位置特殊而中断;有时好不容易建立起联系,却因为自身“觉知”的些微波荡而瞬间崩散。
但言豫津的耐心,在这片混沌的虚无中,被锤炼到了极致。他不再追求速度,不再执着于结果,只是持续地、平稳地进行着这微观层面的“搭建”与“引导”,如同最精巧的匠人修复最脆弱的古瓷,每一次意念的触碰,都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暖阁外,冬雪化尽,春风悄度,柳梢绽出新芽。林殊已能在庭院中缓步行走,虽然依旧不能动武,但面色红润了许多,眼中光彩日益夺目。他每日都会在言豫津的软榻旁坐许久,握着他冰凉的手,低声说着话,从朝堂新政到市井趣闻,仿佛他都能听见。
霓凰、蒙挚等人来的次数渐渐少了些,并非不关心,而是新朝百废待兴,各自都有职责在身。但隔三差五,总会有人带来最新的消息,或者只是静静地坐上一会儿。
蔺晨和晏大夫的眉头,却从最初的紧锁,慢慢变成了惊讶与不确定。因为言豫津的脉搏,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继续下滑,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可以感知的速度,变得……稍微有力了一点点?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宇间也似乎少了一分死气,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宁静光泽。
“不可思议……”蔺晨再次搭脉后,喃喃道,“枯竭的气海深处,好像……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在萌动?不是外力灌输的,倒像是……从骨头缝里,自己渗出来的一点湿气?”
他看向晏大夫,晏大夫也是一脸匪夷所思。
他们不知道,在言豫津那寂静的躯壳深处,一场无声的、遵循着最古老道则的“重建”,正在以微观而坚定的步伐,悄然进行。
散落的“火种”,在无数意念“桥梁”的微弱连接下,开始彼此靠近、呼应。最初只是点点星火,孤立闪烁。渐渐地,星火之间产生了更稳定的联系,形成了一条条极其纤细、若有若无的“暖流”。这些“暖流”沿着断裂经脉的旧路径、或是开辟出更符合当前身体状态的新通道,极其缓慢地流淌、汇聚。
它们流过干涸的经脉“河床”,虽不能立刻使之愈合,却如同初春的融雪溪流,浸润着焦土,带来一丝生机。
它们汇入枯竭的丹田“火山口”,虽不能使之重新沸腾,却如同地底深处渗出的泉水,悄然蓄积,等待重盈。
它们甚至滋养着萎靡的神魂,让那风中残烛般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摇曳欲灭。
这个过程,就是“内修”。它不是修炼出毁天灭地的内力,而是引导生命本源自我修复、自我优化的内在工程。它遵循的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总纲,融合了道家清静无为、天人感应的精髓,以及诸多武侠世界对人身奥秘的探索成果。
言豫津的“觉知”,依旧保持着那种空明宁静的状态,如同一位高明的画师,又似一位耐心的园丁,观察着体内这些细微的变化,偶尔进行极其微小的调整,确保这新生的、脆弱的“内环境”朝着和谐、平衡、充满生机的方向发展。
外易筋骨?内移骨髓?
那或许是这条道路走到很高深处,生命力蓬勃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带来的身体蜕变。非是目的,而是结果。
对于此刻的言豫津而言,目标很简单:让那丝从生命最深处重新燃起的“火种”,持续地、稳定地燃烧下去,壮大下去。直到有一天,这火种能重新照亮他的眼眸,温暖他的四肢,支撑他……再次睁开双眼,看看这个他付出一切、守护下来的新朝春天。
暖阁窗外,一株老梅谢尽了最后一朵花,嫩绿的新叶舒展开来。阳光穿过窗棂,斑驳地落在言豫津宁静的睡颜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充满希望的金边。
归墟深处,问道初成。丹火虽微,已然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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