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晚辈刘子固,替周生向您赔罪。”刘子固躬身说道,“周生性情刚直,言辞过激,冲撞了尊驾,绝非有意诽谤神明。他只是见百姓蒙冤,恶徒逍遥,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了厚厚的一叠纸,双手递了上去:“城隍爷,这是黄德彪作恶的所有证据,还有李守义的冤情诉状,都是周生一点点收集来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他写檄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淄川的百姓,为了枉死的冤魂,还望城隍爷明察。”
旁边的判官,接过了那叠纸,呈给了城隍爷。城隍爷一页页翻看着,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皱越紧。
他执掌淄川阴阳两界多年,平日里只管阴司轮回,人间的善恶报应,大多交由天道轮回,却没想到,自己的地界上,竟然出了这样的恶事,出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恶徒,甚至连自己的庙宇都被拆毁,而他却失察至此,被一个凡人当众质问,竟无言以对。
许久,城隍爷放下了手里的纸,看向殿中的周生,脸上的怒色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威严,却少了几分戾气:“周生,你诽谤神明,言辞犯上,本当罚你入拔舌地狱,减寿二十载。但你心怀黎民,刚正不阿,所言所行,皆为公道,并无半分私心,本神念你本心正直,此事,便不与你计较了。”
“你所说之事,本神已然知晓。黄德彪一伙,作恶多端,草菅人命,本神定会依阴司律条,一一惩处,绝不姑息。三日之内,必还淄川百姓一个公道,还李守义一个昭雪。”
周生听到这话,紧绷的脊背,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对着城隍爷,深深鞠了一躬:“若城隍爷能惩恶扬善,还百姓公道,我周生,甘愿领受责罚,减寿也好,入地狱也罢,绝无半句怨言。”
城隍爷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这书生,倒是个硬骨头。罢了,本神执掌一方,本就该护佑百姓,惩恶扬善,此次失察,本神也有过。你虽言辞过激,却点醒了本神,何罚之有?只是阳间有阳间的律法,阴司有阴司的规矩,人间的事,终究要由人间的法度来终局,本神能做的,是顺天应人,断其福报,收其魂魄,让恶有恶报,善有善终。”
说完,城隍爷拿起笔,在生死簿上勾了几笔,对着旁边的鬼差吩咐道:“传我令,勾黄德彪三魂七魄中主福寿的天魂,先削其禄,断其财,再查其祖上阴德,所犯恶行,一一记录在案,待阳间律法了结之后,押入阴司,按律治罪。其背后保护伞一众,皆按此令行事,不得有误。”
“遵命!”鬼差齐声应下,转身出了大殿。
城隍爷再次看向周生,摆了摆手:“事情已了,你阳寿未尽,本神让鬼差送你还阳。记住,天地之间,公理永存,你这刚直之心,难能可贵,望你日后,依旧能守住本心,护佑黎民。只是下次,莫要再这般言辞冲撞神明了。”
周生对着城隍爷,再次深深躬身:“周生,谨记尊驾教诲。”
话音落下,两个鬼差走上前,对着他轻轻一推,周生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他躺在自家的床上,父母正坐在床边,哭得眼睛红肿,看到他醒过来,瞬间喜极而泣:“儿啊!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可吓死我们了!”
周生坐起身,只觉得浑身有些酸软,梦里城隍大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清晰得不像一场梦。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异样,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心,竟然沾着一点阴司里的香灰。
他真的去了一趟阴司,真的和城隍爷当面对质了。
就在他醒过来的当天,淄川就出了大事。
黄德彪的开发项目,突然被上级部门叫停了,银行也突然抽贷,项目资金链瞬间断裂,工地全面停工。紧接着,他开车去济南谈合作的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车撞在了护栏上,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双腿截肢,成了瘫痪,躺在医院里,生不如死。
他背后的保护伞,镇里的党委书记、镇长,还有几个相关的领导,同一天被纪委监委带走调查,双规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淄川。警方也重新成立了专案组,对李守义被打致死一案,重新立案侦查,当初动手打人的凶手,还有黄德彪涉黑涉恶的团伙,全部被抓获归案,一个都没跑掉。
短短三天时间,当初在淄川横行无忌的黄德彪一伙,树倒猢狲散,落了个家破人亡、锒铛入狱的下场。被克扣的征地补偿款,也全部被追回,发还给了村民。老城隍庙也被列为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停止了拆迁,政府拨了专款,进行修缮保护。
李守义的家人,拿着翻案的判决书,跪在李大爷的坟前,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喊着:“爸,公道来了,你的冤屈昭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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