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因激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但眼神依旧冰冷锋利,盯着脸色惨白、捂着脸颊一言不发的石锤。
“石锤,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大人对你的犹豫已经有些不满了。乖乖执行命令,事成之后,你不仅能彻底摆脱混血的印记,获得纯血认证,还能在明王城拥有真正的宅邸、仆役、甚至一个低等贵族的头衔。想想看,那些曾经用看垃圾一样眼神看你的人,以后要恭敬地向你行礼,称呼你为老爷。”
“但如果你再敢有丝毫的迟疑,或者……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可笑的恻隐之心。”
乔克的声音陡然转寒,乳白色手套轻轻拂过自己药箱的锁扣,那里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魔法纹路一闪而过。
“我不介意亲手帮你净化掉。毕竟,处理一个不听话的杂种,和烧掉一堆垃圾,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大人也不会在意少一个棋子。”
赤裸裸的威胁,混合着极致的诱惑,如同冰冷的绞索,套在了石锤的脖子上。
石锤站在那里,捂着脸,低着头。
屋内昏黄的光线照在他佝偻了一些的背影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石屋中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尘埃在光柱中不知疲倦地舞动。
乔克耐心地等待着,戴着乳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知道,这个半矮人杂种没得选。卑贱的出身,对纯净地位的渴望,对力量的畏惧,以及这几个月暗中协助他们控制灰烬谷地、手上早已不干净的事实……
所有这些,都像一条条锁链,将石锤牢牢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
终于,石锤缓缓放下了捂着脸的手。红肿的指印在他黝黑的脸上异常刺目。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种种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最终沉淀为一片近乎死寂的晦暗。
他不再看乔克,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某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我知道了。具体时间?第一批目标?”
听到这个回答,乔克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优雅地摘下手套,仿佛那上面沾满了无形的污秽,随手将手套扔在了之前那块丝帕旁边——这两样洁白的东西,在这昏暗污浊的石屋里,显得如此突兀而讽刺。
“明天黎明,第一缕光照进谷地的时候。”
乔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冰冷,开始布置任务。
“第一批目标:黑石村靠近旧矿洞和溪流的区域,那里感染最深;希望村东南角的隔离棚,那些都是重症,没救了;还有……幽水村外围,那几个林歌家族的老顽固聚集的树屋。就从这三个点开始,同时点火。要用圣油,确保烧得干净,烧得快。”
“志愿者队伍,今晚午夜后,分批集中,发放防护剂和工具。你亲自做最后的动员,强调这是为了拯救灰烬谷地未来的神圣牺牲,事后所有参与者及其家人优先获得进入新建净化营地的资格,享有双倍配给和医疗保障。”
“至于那些哈基米家族的外来者……”
乔克眼中寒光一闪。
“如果他们不识趣,想要干涉,你知道该怎么做。必要时,可以让他们也意外染上瘟疫,或者消失在某个魔兽袭击中。灰烬谷地,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石锤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记下。
乔克交代完毕,重新背起药箱,又恢复了几分平日那种略带疲惫的医者姿态,只是眼神深处的冰冷厌恶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好了,我该回去准备明天的医疗支援了。”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石锤一眼,最后留下一句。
“记住,石锤,这是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别自己把它撕了。”
说完,他轻轻拉开门闩,身影如同鬼魅般闪了出去,迅速融入外面渐浓的暮色与废墟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石锤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夕阳的余晖已彻底消失,石屋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他僵立如石雕的轮廓。
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桌边,沉重地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被乔克随意丢弃在桌上的乳白色手套和丝帕上。
他伸出手,粗糙黝黑、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副手套,但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最终,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然后,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那双同样粗糙的大手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没有声音。
只有无边的黑暗,渐渐吞噬了这间简陋的石屋,以及石屋内那个被阴影和抉择彻底吞没的身影。
窗外,灰烬谷地的夜晚,降临了。带着料峭的寒意,和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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