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锁灵阵的光辉逐渐稳定下来,如同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琉璃罩,将论道台中心彻底隔绝。骨头——或者说,花千骨——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她蜷缩在地,长发披散,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那张素净的脸庞苍白如纸,眉心的印记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令人不安的平静。
死寂笼罩着瑶池。
先前所有的喧哗、指控、恐惧,此刻都像是被那封印的光辉和绝情殿方向令人窒息的沉默给压回了喉咙里。但这份死寂并非和解,而是风暴眼中心那短暂的、紧绷到极致的平衡。
高台上,文昌帝君缓缓收回维持阵法的手,脸色依旧凝重,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至少,最直接的失控被遏制了。
霓掌门冷冷地注视着封印中的人影,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帝君,既然妖神余孽已被控制,接下来,当如何处置?六界议庭,总该给天下一个交代。”
“交代?”清虚道长皱眉,拂尘轻摆,“霓掌门,事情尚未完全厘清。方才那最后一剑……”
“那最后一剑,不正说明了问题吗?”霓掌门毫不客气地打断,目光锐利地扫过长留方向,“若非长留上仙亲自出手,压制其妖神印记,恐怕此刻我们连站在这里讨论‘交代’的机会都没有!白子画上仙此举,是顾全大局,但也恰恰证明,此女体内潜藏的力量,是何等危险,何等需要上仙亲自‘镇压’!”
她刻意加重了“镇压”二字,让在场许多人心头又是一凛。是啊,若非真是妖神之力暴走,何须白子画隔空出手?这“师徒”之间的对峙与压制,本身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吗?
蜀山清扬长老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此人力量诡异,方才失控之下,已重伤多位同道,造成论道台严重损毁。于公于私,都必须有一个妥善的处置方案,以安六界之心。”他顿了顿,看向文昌帝君,“依老朽之见,当务之急,是先将此女暂时羁押,由六界议庭派出德高望重之人共同看守,同时彻查其力量根源、失控缘由,以及与当年妖神之力的关联。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夺。”
这个提议相对温和,也算是一种折中。
但霓掌门显然不满意:“羁押?看押?清扬长老,您也看到了,连封天锁灵阵都未必能完全封住她暴走时的力量,寻常看守如何能制?何况,将她羁押于何处?哪一派愿意承担这滔天风险?万一她再次失控,看守者首当其冲,甚至可能被她利用,逃出生天!”
她的话引发了更多低声的赞同和忧虑。谁也不愿意把这个“定时炸弹”放在自家门口。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
“不必争了。”
一个冰冷、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直接在瑶池上空响起。
是白子画!
虽然真身未至,但这清晰的意志传音,依旧让所有人肃然,争论声戛然而止。
“人,我带回落神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落神峰!长留禁地中的禁地!传闻是白子画闭关清修、极少踏足之处,也是镇压上古凶戾之气的地方。他竟然要将这疑似妖神转世的“骨头”带回那里?
“尊上!”摩严第一个急声道,脸色剧变,“此事万万不可!落神峰乃……”
“本尊自有分寸。”白子画的声音冰冷地截断他,听不出任何情绪,“封天锁灵阵既成,她的力量已被暂时禁锢。落神峰自有上古禁制,可加强封印,隔绝内外。”
“可是尊上!”霓掌门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质疑和急切,“此女身份未明,力量危险,若留在长留,万一……岂非将长留置于险地?更可能连累尊上清誉!依我看,应交由六界议庭共同议处,方显公正!”
“议处?”白子画的声音陡然变得更为冰冷,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剑意似乎随着话音弥漫开来,让整个瑶池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如何议处?像当年一样,送入蛮荒?还是……直接诛灭?”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人心。
所有人都想起了当年诛仙柱上的惨烈,以及后来那席卷六界的妖神之祸。气氛再次凝固。
文昌帝君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白子画上仙,非是我等不信你。只是此女事关重大,力量诡异莫测,方才失控你也亲眼所见。将她单独拘于落神峰,固然由你亲自看守最为稳妥,但……你如今状况似乎亦有不便?”他指的是白子画迟迟不现身,以及方才那意志传音中难以掩饰的一丝虚弱。
“仙元之损,不劳帝君挂心。”白子画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本尊既将她带回,便自会负责看管,直至查明真相。在此期间,任何人不经允许,不得靠近落神峰半步。此乃长留内务,亦是本尊之决断。”
他的话,已经不仅仅是商议,而是近乎独断的宣告。以他长留上仙、正道领袖的威望和实力,此刻如此表态,几乎堵死了其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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