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上古神界的一员?而且,绝非普通神只!
“很惊讶?”年轻男子,或者说,这位净世会的首领,似乎对骨头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轻轻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在幽光下显得莫测高深,“看来,即便记忆尚未完全复苏,属于‘她’的本能灵觉,依旧让你认出了些什么。这很好。”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骨头,那双重瞳中的光暗漩涡旋转得似乎快了一丝:“重新认识一下。本座,沧溟。当然,这是很久很久以后的名字。在更久远的时代,神界的诸天星图之上,他们称我为——净浊神君。”
净浊神君!
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惊雷,在骨头识海中轰然炸响!
一些尘封在血脉与神魂最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钥匙打开的铁匣,猛烈地冲击着她的意识。她“看到”了更多的画面:并非悲悯,而是那个被称为“净浊神君”的存在,立于神魔战场的中央,左手挥洒净化神光,涤荡魔气,右手却牵引着最深沉的浊气与怨念,反噬己身!他并非在单纯地净化,而是在以一种极端危险的方式,试图平衡、甚至吞噬融合神魔两界最本源的对立力量!最终,在一声震撼整个上古时代的巨响中,神魔之井崩塌,神界坠落,而“净浊神君”的身影,也消失在那无尽的光暗爆炸之中,被众神认定为陨落……
他竟然……没有死?!而且,从上古存活至今,创立了这所谓的“净世会”?
“看来,你想起来一些了。”沧溟,或者说净浊神君,很满意骨头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恍然,他张开双臂,月白色的袍袖舒展,仿佛在拥抱这整个诡异的洞窟,“很不可思议,对吗?连我自己,都曾以为在那场崩塌中,已然形神俱灭。然而,天道无常,或者说,是吾道未绝。吾于神魔之力的极致冲突中湮灭,却又在无尽岁月的混沌与怨念中,重新凝聚了意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叙说往事的悠远,但那双光暗交织的重瞳中,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吾看到了,上古神界为何陨落?非因魔界之强,而因神性之‘偏’。神自诩纯净,排斥一切‘浊’,视其为恶,为不洁。殊不知,天地初开,清浊自分,阴阳相济,方是大道!神界自绝于‘浊’,便是自绝于一半的天道,何其狭隘,何其谬误!他们的陨落,是必然!”
他指向周围那些扭曲的浮雕,指向那不断旋转的暗金池水:“而吾,净浊神君,自那场湮灭中归来,便洞悉了这至理!真正的‘净’,绝非剔除‘浊’,而是掌控‘浊’,融合‘浊’,以浊砺清,以清化浊,清浊归元,方得真正的不朽与至高!这,便是吾‘净世会’秉承的至高理念!亦是吾为你指引的,真正的道!”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骨头身上,那目光充满了审视、狂热,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而你,骨头,或者说,尚未完全归位的……神木之灵。你是上古神界最后也是最纯净的本源生机所化,是那场错误中,唯一‘正确’的遗存。你的力量,代表了至纯之‘清’的极致。但还不够,远远不够!你被那些迂腐之辈教导,压抑,甚至自我怀疑,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拥有何等潜力!”
他一步步走下石台,走向骨头,声音充满了蛊惑:“看看如今这六界,仙魔对立,人妖纷争,怨憎充斥,污浊横流。长留,天界,他们打着维护秩序的旗号,行的不过是另一种排斥与镇压!他们畏惧一切超出掌控的力量,包括你!白子画或许对你有些许情意,但在他心中,天下苍生,长留基业,永远在你之上!他可以为你死,却永远不会为你背弃他心中那套陈腐的‘正道’!”
“而七杀殿,魔界?不过是一群被欲望和本能驱使的可怜虫,杀阡陌看似潇洒,实则困于执念,他能给你庇护,却给不了你真正的认同与道路!他今日可因一点可疑证据便疑你,他日亦可因别的理由弃你!”
沧溟在骨头面前三步处站定,光暗重瞳死死锁住她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唯有吾!唯有净世会!我们理解你,我们需要你,我们能够指引你,走向真正的完整与强大!加入我们,与吾一同,涤荡这扭曲污浊的旧世,建立一个清浊合一、万物归元的新秩序!你的力量,与吾之理念,乃是天作之合!我们将共同超越上古诸神,成为新纪元的开辟者!”
洞窟内,回荡着他激昂而狂热的话语,那八根黑色石柱上的纹路似乎随之微微发亮,中央的暗金池水旋转加速,氤氲的雾气升腾,将他的身影衬托得愈发诡秘而高大。
骨头站在原地,仿佛被这惊天内幕和沧溟极具煽动性的话语所震撼,半晌没有言语。她的脸色在幽光下变幻不定,眼神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怀疑、惊骇,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动摇。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沧溟眼中那狂热的光芒都微微凝滞,等待着她最终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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