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他会问她:“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骨头便会拣一些轻松的说:“你啊,以前可严肃了,整天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不过,剑法很好,做饭……嗯,马马虎虎。” 她会故意省略那些血腥、背叛、牺牲的部分,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他便笑,笑容干净而纯粹,如同冰雪初融。“那我以后,也要好好练剑,给你做饭。” 他说,眼神认真。
骨头便会鼻子一酸,转过头去,假装被花粉迷了眼。
日子,便在这平淡如水的时光中,悄然流淌。
这一日,阳光正好,桃花纷飞。
骨头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件棘手的公务——关于如何处置那些被净世会蛊惑、如今悔悟投降的修士。她揉了揉眉心,放下玉简,望向窗外那一片灿烂的桃花林。
溪边,他似乎又睡着了,头微微歪着,靠在桃树干上,花瓣落了他一身。
骨头心中一片柔软,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拂去他发梢的花瓣。
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脸颊时,他却忽然睁开了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她温柔的脸庞,以及漫天纷飞的桃花。
“醒了?” 骨头收回手,在他身边坐下。
“嗯。” 白子画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莫名的专注。
“看什么?” 骨头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你。” 他答得直白,目光清澈见底,“总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这样看着你了。”
骨头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酸涩的暖流,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她慌忙低下头,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
“胡说什么,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 她小声嘟囔。
白子画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依旧有些凉,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冰冷的、带着距离感的凉,而是一种温润的、让人安心的凉意。
骨头身体一僵,却没有抽回。
“骨头。”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嗯?” 骨头抬头,望进他清澈的眼底。
“我好像……想起了一点东西。” 他慢慢地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破碎的、模糊的片段,“想起了一座很高的山,很冷的大殿,还有……很多很多的桃花。桃花下,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等我。”
骨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看着他。
“那个人,” 白子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探寻,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好像……就是你。”
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混合着心酸、甜蜜、释然与巨大幸福感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防。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泣不成声。
白子画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眷恋涌上心头。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温柔。
“别哭。”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无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骨头在他怀里拼命摇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没有想起所有,没有想起那些沉重的过往,没有想起他曾是长留上仙,没有想起他们之间所有的爱恨纠葛。
但他想起了桃花。
想起了桃花下,那个一直在等待他的人。
想起了……她。
这就够了。
对于经历了生死轮回,跨越了绝望深渊的他们而言,有些记忆,或许永远封存,才是最好的结局。而有些情感,早已超越了记忆,刻入了灵魂的最深处,与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同在。
“没有……你没有说错……” 骨头哽咽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夺目的笑容,“是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白子画看着她带泪的笑容,心中那片新生的、尚且空白的天地,仿佛被什么柔软而充盈的东西,瞬间填满了。一种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相闻。
纷飞的桃花瓣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落在潺潺的溪水中,流向未知的远方。
远处,重建的长留山,传来悠扬的钟声,伴随着弟子们演练术法的呼喝声,孩童的嬉笑声,一切嘈杂而充满生机。
夕阳的余晖,将漫天的桃花和相拥的两人,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前尘往事,如云烟散尽。
爱恨痴缠,似水过无痕。
唯有此刻,桃花灼灼,溪水长流,岁月静好。
他在,她在。
这便是天地间,最美的风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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