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再不改厂子真的就要垮了。”
“轧钢厂跟冶工厂看着都是国营大厂，内里的制度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天差地别。”
“最明显的就是人事权，你们赵厂长在厂里说一不二，要辞退人直接就能拍板。”
“放在以前的轧钢厂根本不可能，厂长说了都不算，厂里混日子的人越来越多，占着岗位不干活。”
“人浮于事，效率越来越低，成本越来越高，再这么拖下去，早晚得把厂子拖垮。”
“我就是个厨子出身，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不能留，既然赶上了那个位置，能管点事，那就得做点实事，不能眼睁睁看着厂子烂下去。”
还有些更深层的话，何雨柱没说出口，只在自己心里默默琢磨，没对外人讲。
比如冶工厂对顶班、替班管得特别严，不是什么人都能靠着关系进来混工位。
重工业厂子本来就容易出工伤，手脚不利索、心思不细腻的人，根本过不了招工考核。
不像以前的轧钢厂，只要有关系，哪怕是个傻子都能进来顶班，根本不管能不能干活。
这一点上，冶工厂就比轧钢厂强太多，从源头上就卡死了混日子的人进来的路。
陈随站在旁边认认真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越听越觉得何雨柱说得有道理。
等何雨柱说完，他脸上的敬佩之色更浓了，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何副厂长，您说的太对了，很多厂子都有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可就是没人敢改。”
“您这份敢想敢干的魄力，真的太值得我们学习了，换个人真未必有这个胆子。”
何雨柱哈哈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没把功劳全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你可别把我抬得这么高，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真要说起来还得靠李厂长支持。”
“当初要不是李厂长在后面顶着，帮我扛着各方的压力，我再有想法也推行不下去。”
陈随听完更欣赏何雨柱了，有本事、有魄力，还不贪功，这样的人实在难得。
俩人就着工厂管理的话题接着聊，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投机，脚步也没停下。
从人员管理聊到生产效率，从安全制度聊到成本控制，话题一个接着一个。
就这么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功夫，俩人就慢慢走到了职工食堂的附近。
陈随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何雨柱，开始跟他讲厂里就餐的相关规定和福利。
“何副厂长，您是来咱们厂挂职学习的，吃饭这块不用您自己花钱，都是厂里承担。”
“等会儿我会把饭票给您送过去，您拿着饭票直接去窗口打饭就行。”
“一张饭票对应一份一荤一素的标准工作餐，食堂还有免费的汤，随时都能盛。”
何雨柱听完有点惊讶，挑了挑眉，“你们厂子待遇可以啊，天天都能保证一荤一素，这条件比不少厂子都强多了。”
“就算是轧钢厂，前几年效益不好的时候，也做不到天天都有荤菜，经常全素。”
陈随闻言笑了笑，“说是荤菜，其实也就听着好听，没多少肉，基本都是肉片、肉沫混着素菜炒。”
“一勺菜里也就几片肉，就是沾点荤腥，跟正经的肉菜肯定是没法比的。”
“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食堂才会做红烧肉、红烧鱼这类硬菜，给大家改善伙食。”
何雨柱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才是工厂食堂该有的样子，真要是天天大鱼大肉，那才是不正常。
别说冶工厂了，就是再大的厂子，也扛不住天天敞开了吃肉，多少猪都不够吃。
倒不是厂子买不起肉，实在是这年头物资紧张，什么都凭票供应，有钱都没地方买。
猪肉、粮油、副食品全是定量的，每家每户都按人头给票，厂子采购也有配额。
不是想多买就能多买的，配额就那么多，省着点用还能天天见点荤，放开了吃几天就没了。
讲完就餐的事，陈随又想起一件事，领着何雨柱拐了个弯，往保卫科的方向走。
“对了何副厂长，我带您去趟保卫科，跟那边的人打个照面，混个脸熟。”
“您明天开始自己来上班，门卫要是不认识您，再把您拦在门外就不好了。”
何雨柱点点头跟着去了，心里觉得陈随做事确实细心，考虑得周全。
俩人进了保卫科的值班室，里面坐着两个值班的保卫员，还有保卫科的副科长。
陈随给双方简单做了个介绍，说这是轧钢厂过来学习的何副厂长，以后常来。
保卫科的人都挺热情，纷纷跟何雨柱打招呼，说记住了，以后进出直接走就行。
又闲聊了两句日常安保的事，俩人就离开了保卫科，该逛的地方也都逛得差不多了。
何雨柱跟陈随道了声谢，俩人在办公楼底下分开，他自己上楼回厂长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还没人，赵靖宇的会还没散，何雨柱就找了个椅子坐下等着。
他也没闲着，坐在那儿把一上午逛的车间、听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边复盘一边琢磨，冶工厂这些好的地方，哪些是可以带回轧钢厂参考的。
比如安全制度、比如库存管理、比如招工标准，这些都值得好好学一学。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是真的来学习的，可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能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对轧钢厂有好处，对他自己也没坏处，何乐而不为。
没等多大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赵靖宇开完会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胳膊底下还夹着两个笔记本，看着就是刚散会的样子。
看见何雨柱在屋里等着，他笑了笑，走过去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放。
“等久了吧？今天会开得有点长。”
他伸手把那摞资料推到何雨柱面前，拍了拍封皮，给何雨柱介绍里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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